的清迈很快明白这个理，他的觉悟始于自己袋里面只有几十元捉襟见肘的泰铢。穷则思变，关键在一个“变”字，刘黑决心铤而走险，不惜冒死罪风险尝试夹带私货。

前面树丛有动静，也许是风，也许是野兽路过，由于刘黑心情过于张，立即扣动扳机打了一梭弹。树丛里惨叫一声，原来是一个躲在路边的掸族老百姓被打死了。黄队长从后面匆匆赶来看了看，命令把尸扔山沟里继续赶路。在金三角，老百姓撞上这样的祸事只好自认倒霉，谁叫你不躲远一或者脆不要躲呢？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老百姓更说不清。

可是北京知青郜连胜却不。他涨红脸大叫大嚷地抗议说，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呢？人血不是，换了你自己试试？再说怎么也该对别人家属有个代，就这么不不问地走了？

郜连胜来到金三角很不合时宜，也不合群，牢满腹，他虽然不再开闭列主义泽东思想，但是他对当兵吃粮也是没有兴趣的。只是无路可走迫于无奈，你不当兵又什么呢？在金三角，如果你不跟汉人军队在一起，恐怕连命也保不住，所以只好不得已而为之。黄队长大怒，当场扇他几耳光，还要罚他背驮。在帮里，背驮是最严厉的惩罚，就是把人当驮。你想想，背着一百多斤重的驮爬大山，人能与驮比么？后来于小兵站来解围，黄队长被劝住，队伍继续开路。郜连胜垂丧气，半边脸红着，闷闷不乐地跟在大家后面。

几天之后，帮顺利来到清迈府一秘密货地，货主是个姓许的华侨商人，与他们很熟。刘黑悄悄把私货指给许先生，许先生当然于此，他也没有吱声，若无其事地付他一笔钱。买卖初获成功，刘黑欣喜若狂，他想不到赚钱竟是这样容易的事。当兵一月只有几十泰铢薪饷，可是只要你把私货偷偷带来，大叠的钞票就像淌一样哗啦啦往你袋里。

当然刘黑心里清楚，如果事情败他就得吃枪，掉脑袋，虽然他已经尝到甜，人为财死，鸟为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怎样夹带私货才能到不脚呢？如果别人发现他有很多钱，大把钱，这就等于不打自招，他怎样才能稳稳当当地赚钱又大把钱享受而不被人破呢？

这天晚上，一向鼾声如雷的刘黑破天荒失眠了。他辗转反侧疑神疑鬼，任何一个微小响动都会使他心惊。焦昆说，其实当时很多知青都看刘黑情绪反常，他还不够老练，所以把破绽留在脸上，但是大家还没有想到那个方面去。真正对他起疑心的只有一个人。

这天夜里刘黑起夜，一条黑影从后面悄悄跟上他，一把抱住他的腰。他的钱都捆在腰上，所以这一抱吓得刘黑灵魂了窍，一泡顿时撒在里。那人嗤嗤地笑起来，压低嗓音说：“我就知有鬼，让我逮住了吧？”

他听来，那人是北京知青于小兵。

5

很久以来，重庆贫民区长大的刘黑对于所有当权派和他们的女一概采取刻仇视的态度，这也算得上一阶级仇恨吧，因为他牢记三年自然灾害时候，他常常饿得两发绿，看见那些弟穿着新大衣，脸上焕发营养充足的红光，就恨不得扑上去一个个掐死他们。贫穷不滋生心而是制造仇恨的土壤，这也是后来中学生武斗大王刘黑格残暴往死里打人的一个重要心理原因。他对来自北京的落难公于小兵天然怀有戒心，就像猫和犬天生为敌一样。但是这天夜里他的秘密恰恰被这个他不喜的人窥破，他张的大脑里一下没有主意：是掉他？还是先稳住他再下手？

于小兵把他拉到僻静说：“你别瞒我了，我什么都看见了。这次行动从一开始你就很张对不对？”

刘黑不吭声，装聋作哑。于小兵又说：“郜连胜差坏了你的事，还是我来打圆场，你得谢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