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师弟上轻推了一掌，师弟当时什么觉也没有。一年之后，他才觉那块地方发麻发，然后就全作冷，不过气。记起去年师面无表情的那一掌，晓得师了他的命。不赶找到师，活不过几天。趁还能走动，他只有涎着脸偷偷潜到镇上来，找到被制的师，又是叩又是下跪，让师放过他一条小命。师每次都冷冷地不作声，等他叩叩得脸青鼻了，哀求得声咽气绝了，才伸手，在他那儿轻拂一掌。他便顿时复原。但师并不让他治，第二年同样的日，他只有再来，再叩，再下跪，再脸青鼻，再声咽气绝。他也无法去告，告了，他的日也就到了。几十年来，他就一直受着这折磨。师已经成了“曹婆”他也成了退休的“老局长”依旧摆脱不了师的惩罚。从江南制药厂解聘回去的第二年上发病的日，他最后一次到小镇来。曹婆任他满地打，也不肯手。他只有回市里去找医院，医院查不病，让他去上海。上海给他开了膛，切片化验，说是胃癌。把起来，让他回去办后事。他死后，家属给小镇的曹婆寄来了讣告——生前，他每次来小镇，都说是来看望师，曹婆很仔细地看完那张纸的字，便在酒灯上把那张纸着，一直到它烧成了一团焦黑。算是最后了了弟的情分。让镇上人猜了多年的一个谜，也终于大白。

三

假药案虽然没有法办人，药厂却是办不下去了。新闻界不曝光，只是减少了社会影响，并不等于就可以掩盖住事情的真相。一个拿当药卖的药厂，谁敢相信。江南制药厂是李八碗农工商联合企业总公司的支产业，没有药厂，李八碗也就塌了天。光靠卖将军萝卜，李八碗就只有回到先前光卵一条绳，打得板凳响的日。

药厂破产，上上下下都慌了，客欠的货款谁去追？银行的贷款谁来还？办厂占用的都是李八碗的责任田。倘是国家征用，是要给征地费的。别的征地费都发到农手上，李八碗没有这样。殷严说要走集富裕的路，钱不能分，只能办集经济。现在集经济办垮了，分钱之议又重新抬。但是照各个贷款单位算的帐，把李八碗的全固定资产抵押了还债，还远不够数。正应了憨包六的那句话：“李八碗是打光。”

殷严把们召集拢来开会，说：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李八碗遇到了暂时困难，但是集经济只能巩固，不能解散，只能前，不能后退。我是董事长，药厂了事，我一个有责任。我也老了，奔不动了，我辞职下台。现在要讲年轻化，应该让年轻后生事。我已经跟上级讲好了，李八碗农工商联合企业总公司的董事长，换个人来当。”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睛扫一下众人，问：

“你们看哪个要得？”

大家面面相觑，不晓得该不该回答、怎样回答。

殷严看定殷元中。

“你说呢？”

殷元中说：

“李八碗的大梁，还要你挑，最好是你当。你实在要嫌累，就让茂生当，你给他主意，是一样的。大家也放心。”

殷元中说完，也看看众人，问：

“大家说呢？”

众人糟糟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