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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憨包六子(3/7)

李八碗。

电话立刻打到江南制药厂所在的省政府。接电话的领导当即表态:上组织人员查

是认真而严厉的。省、地、县有关调专业人员组成的工作组在李八碗住了一个月。江南制药厂以每天损失十万元产值的代价停产整顿。

的结果证明,在安碚瓶里装蒸馏当庆大霉素包装,是一起责任事故:作工搞错了程序,而工程师没有发现。

直接责任者和对技术和生产负总责的工程师都被解除了聘用合同。两个人,一个是曹婆师弟,先前地区卫生局的副局长,一办退休,他就一扎到李八碗的江南制药厂来了。另一个是他先前伤科医生时的助手,他的关门徒弟。

走的时候两个人都很伤心。一杯一杯地喝着问酒。小镇人重情义。镇政府和李人碗农工商联合企业总公司一起摆了酒给两个人饯行。没有功劳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么。曹婆的师弟后来动得哽咽起来,哭:原想来发挥余,扶植乡镇企业的,没想到倒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虽然每次发货都是殷书记的手印,但他们毕竟在技术上没有为他把好关。

哭得满桌镇上和李八碗的脑脑也都圈发红。

但是镇街上却有另外的说法。说是这两个人一没有亏。技术和生产都是他们把脉,别个也不懂。他们去采购,的是党参和人参的,却一级品人参报价;的是红糖,却蜂王浆报价;他们手上去的药,除了送检的样品,都是假药,只要回扣相当就有人包销。只是这回得太狠太恶。

散布这些言蜚语的仍是剃佬(即便不是他第一个说来,大家也要认定他的。习惯了)。他老多了,但不像别的老人一样一老就邋遢,一上下照旧光鲜。上没有几了,照旧是梳理得油光不误。他已经退休了,自己摆了个剃,嘴也仍是永远闲不住。牙齿剩得没有几颗了,嘴角有时还涎,说话不关风,老走音。这些都不能阻止他开。他的耳朵早已不似当年灵泛了,说话时生怕别人听不见,就往往把声音提得如同打雷。他就这样打雷似的报告有时甚至是绝密级的消息:

“他们的心太黑。几年下来,少说也捞了几百万。他们落下的钱,除了给人家回扣、打镇上的,都跟殷家父私分了。要不殷家那些屋,是怎样起来的?莫非是用气的?殷严跟中央领导汇报,说他为了集发展带把自己的收减到一年只有五千块。可平日他一天要三包‘大中华’,光烟钱一个月就要三千块。莫非是天上掉下的?”

“你何以晓得?你参加工作组了么?”有人问。

“有我不晓得的事?工作组的人都是哑?”

“也是。”大家。从来剃佬话多,但多是实话。

“那为什么不法办,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了呢?”

佬用发抖的手把大家召拢,把他那颗脑袋埋在一堆脑袋下面,尽量压低了声音:

“省上有批示的,就是要保护典型。你们没有看见么,先前药厂只要有针尖大个事,报纸电视台就要斗大的风,如今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见到记者的人影了么?下了死命令的:不准曝光!”

他娘,哪个批的?”

“还有哪个?不是老大,谁敢?”

佬说的“老大”自然是指“专员”“专员”那时已经退到二线,但新任领导还是很尊重他。他仍保留着原来的办公室,每天还时去那里练书法,看文件。有关李八碗假药事件的报告呈上来后,他批示说:“抓好一个典型不容易。了问题要认真解决,但要从发,要注意保护群众的积极。要注意一个个别事件对全局的影响。”

这个批示的神事先已经在工作组传达过。剃佬从来不说没有据的话。

大家凝神想了想,糟糟地“”了一声,再没有下文。

“也莫怪人家。人家是报恩。论说起来,倒是个重情义之人。”

佬未必有太大的义愤。他的目的是发布新闻,这新闻引起了莫大的注意和反响,他便得到莫大的快

“天下就没有王法了?”镇上几个喜替古人担忧的人并没有怎样理会剃佬的得意“没有王法会有天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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