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好，就是每到一就要找些好看的女孩行革命教育。他虽然年过半百，但力旺盛得吓人，白天不论怎样辛苦劳碌，这教育还是要通宵达旦的，一不知疲倦。他抓这教育同他抓革命、促生产一样都是极有魄力的。就有了传言，就是省革委主任到了哪里，哪里的母都要赶穿。都说这是阶级敌人用心险恶的攻击，但私底下大家都把这险恶的攻击一遍又一遍用心不险恶地重复，还加了一个形象的描绘，说是“大搞八字上一塘”

哈癞痢说，那太好了。省革委主任要在小镇过夜，要对播音员行革命教育，无疑是小镇广大革命和革命人民最大的光荣，最大的幸福。我上去作安排。哈癞痢欣欣然、跃跃然。

然后他就陀螺一样在镇革委的院里院外转起来。收拾省革委主任一行过夜的房和床铺；吩咐准备保卫省革委主任一行的民兵岗哨…省革委主任很动地说，你歇着吧，忙活一天了，把那小鬼给我叫来就行啦。

“好的，就来了。”

哈癞痢一边雷厉风行地调度，一边练地应诺。

但是哈癞痢再次现在省革委主任面前的时候，仍是一个人。

“小鬼呢？”

省革委主任显然有些不悦了。他迫不及待要一个女孩的工作，结果却老是这么一只可恶的癞痢在他面前。常常有这样的情况，许多下级以为只要自己忠心耿耿，尽心尽责就能讨上级领导喜，却因为总是搔不到领导的，使得殷勤，辛苦都成为一场白忙。更严重的甚至招致了领导的怨恨。因为领导的有些意图是要靠下级去领会而不便明确指示的。一个下级乖巧不乖巧，能不能，要害和标志常常就在这里。

哈癞痢自然不是不乖巧、不能的人，只是这一回，他实在无能为力；他去找镇广播站播音员的时候，才听说，仅仅在约五分钟前，播音员搭了一辆拉货的便车，匆匆赶去了城里搭火车。当时她刚刚接到从上海老家打来的电报，祖母病危，让她速归。她甚至来不及向镇长当面请假，写了张假条连同电报一起让人带给镇长，就哭哭啼啼地跑到公路上搭车去了。

哈癞痢现在带来的，就是这张电报。他请示省革委主任要不要过目。那上面还留着一个上海女孩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免不了要用的护肤脂的温柔气息。

省革委主任锐利的睛静静地看了一会哈癞痢，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从哈癞痢边走过，走到门外，喊了一声什么人，就径自走到了镇革委的院里。

几辆从省城开来的吉普车很快就轰轰地吼起来，雪白刺的车灯横扫着镇革委的院。随后车队就向镇外的黑暗风驰电掣般地扑去。

被省革委主任抛下的镇革委的一院人都呆了，不清省革委主任为什么忽然作了战略转移。来的时候轰轰烈烈，小镇一时间福星照；走的时候森森，小镇似乎要大难临。这样的跌宕起伏，反差实在是太大太猛了。小镇人见的世面、经的事少，受不得这样的惊吓。

哈癞痢倒是很安然。说，首长就是这样火爆的格，工作作风一向泼辣，这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真要有什么事也是我担着，没有你们的事，各人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