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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余自悦(7/7)

时候,余自悦答应让警卫长到前面一节车箱去请示。警卫长很快带回大人的指示,说是等一会吃糕就行了。于是余自悦擅自主,让大家兴采烈地把豆沙包分吃了个光。稍后,警卫长给大人糕送去,却立即就转回来了:糕没有动,大人现在要豆沙包

余自悦立时呆成了一尊泥菩萨。他真是恨自己,活了几十岁,办事还这么不牢靠。记住了“我们会把你看作家里人一样”就不记得了“下次注意就是”才了几日“家里人”呢,就起“家里人”的主来了——警卫长只传了大人关于吃糕的话,并没有说可以把豆沙包分光。

好久,余自悦才缓过神来。把一颗夹在两肩中间,跟在警卫长后面去认错。

怎样说,说了些什么,余自悦后来是一团模糊,只记得是说得颠三倒四,重重复复,只记得一把一把汗到下上抹也抹不完。咕嗜了半日,对面毫无动静。好像本没有人。但余自悦虽然看着自己的脚,睛的一余光却又分明碰到一个尖削的下。余自悦这才充分领略到一个百万军掌之中的将帅的威严:难知如,动如雷震。

大人上拥着毯,在看一本线装书。他好像突然意识到面前站着人:

“什么事?”

“…我错了…我错不该…豆沙包糕…我…”余自悦又说起来。

“你是说我该吃东西了吗?”大人把书搁下,脸上浮起很亲切的微笑“我现在不饿,你休息去吧,有事我会喊你。”

余自悦转脸看着警卫长。警卫长满脸困惑。

“虚惊一场。”走大人的车厢,警卫长一边掏,一边跟余自悦寻开心:“老余哟,我看你的面够大的了。”

“君不跟斗力么。”余自悦想起一句俗话。

车到省城,地方党政军的负责同志能来的都来了,早已在停车地恭候多时。晚上地方设宴。余自悦的地位发生了本变化,以大人随行人员的份坐了主席,在他们这一桌陪同的是省委办公厅主任。席间,夫人端着一杯酒到他们桌来,说:“首长让我代表他给各位敬酒。”到要跟余师傅碰杯的时候,夫人把杯往起抬了抬,笑着说:“自家人就免了吧。”

众人一齐笑,笑完了,陪同来的一个省里的负责同志语重心长地说:

“老余,这酒你一定得喝,你的责任很重大很光荣啊!”余自悦立即失去了笑意,一仰脸,严肃认真地把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一天的云都散了。豆沙包事件只剩下了考古学的意义了。

十五

晚饭之后,余自悦离开人群,独自走到后院。

木扶疏,芬芳袭人。夜迷离中,一座玲珑凉亭悄然兀立。余自悦沿着弯弯曲曲的草径走去,背靠着亭抱膝坐下。亭下面,江无声无息。垦光、灯光在江上摇摇曳曳,才使人晓得它在往很远的地方去。背后的小楼里,所有的窗都明亮着。时有喧声笑语,隐隐传,听来十分缥渺。

也不知静坐了几个时辰,余自悦站起来,循原路回去。走到楼前,他略停了停,终于没有踏上台阶,转向大门走去。

哪个也不晓得余自悦当时怎么想的:是早有预谋还是心血来,反正他是莫名其妙地走了。

小镇人所以有缘得识烹饪大师余自悦,都因了余自悦的那次贸然走。

那次,余自悦了大门,看看后没有什么人注意,便一脚快似一脚了街,顿时疾行如飞,赶到最近的一个公共汽车站,刚好来得及赶上最后一班夜车。他在终下车。半夜以前,终于给他在市郊的一大片工厂区里摸到一个本家亲戚住的宿舍楼。

“这么晚?”亲戚吃了一惊。

“莫谈。下午就要来的,宾馆里几个老哥儿死活不让走,恨不得死我。”

余自悦说着,打了个酒呃,那酒气是不容置疑的。他每次来都住省城最级的宾馆。他这事,酒是有得醉的。只是,他似乎没什么理由必须在这么晚赶来拜访亲戚。先前,他们之间走得并不密。

“我想哑。”余自悦上补充说“今晚不走,明天又会叫他们缠得脱不得的。”不久前,余自悦把自己的哑送到省城新开办的聋哑学校寄宿上学。聋哑学校就在这一带。那回余自悦送儿学校时,在这家亲戚屋里打过尖。儿起小没有离过屋,想残疾儿心切也是自然的事。亲戚于是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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