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从机腹里不停地排放许多绿绿的降落伞，降落伞系着沉重的铁箱和麻袋，准确地落在中国人的山和阵地。毫无疑问，国飞机的到来不仅及时解救了地面受困的中国官兵，同时更给他们输必胜的信心和希望。

中国军的还击更加猛烈了。

此后一个月，国人仿佛为了考验日本人的意志和忍耐力，索把这空中补给战术固定下来。运输机每隔两三日就定期飞来空投，有时单机，有时两三架，对地面无线电台有求必应。空投品从炮弹、弹、药品、饮、粮等军需品发展到大炮、睡袋、香槟、留声机和衬，几乎无所不包。有次从飞机上投下一门平跑，不偏不倚砸在炊事班的汤锅里，致使一连士兵整整两天没能喝上汤。还有一次国飞行员同地面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投下一袋女人照片和刮脸刀，得那些天阵地上人人失眠，脸上都有刀片刮破的痕迹。

中国人依仗国飞机的空投补给不仅巩固了阵地，而且有恃无恐，不把整整一个联队的日本人放在里。后来他们脆让飞机在阵地四周投放大量地雷，然后拉上一鹿砦和铁丝网，把阵地筑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致使擅长夜战近战的日本士兵一筹莫展。

同中国军队的这立优势正好相反，日本人的后方供应则时时遇上麻烦。国战斗机好象兀鹰一样四活动，专门搜寻和袭击敌人的运输车队，轰炸公路桥梁，甚至连运输伤员的担架队也不放过。日本军队的困境很快在战场上表现来：弹药粮缺少，攻击乏力；敌人炮火不分白天黑夜猛袭，官兵士气下降，伤亡增加，等等。山联队长焦虑万分，他预到这场战斗的失败已成定局。

不久，情报传来，中国军队利用加拉苏地拖住日军，赢得宝贵时间，其筑路兵团已经通过地形险要的朗克普边境峡谷向新背洋推。

十二月，筑路大军打通塔奈河谷，将公路推到新背洋以西二十英里的南亚腊。中旬，新三十八师全线击，日军一一四联队仓皇撤退，被迫放弃新背洋。

加拉苏之战历时五十天，日军伤亡近千人，却始终未能攻破两个营的中国军阵地。中国军队这崭新的战术给日本官兵留下了刻印象。山大佐在写给师团及军司令官的报告中惊呼：“…（加拉苏）地之战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战例，敌人的变化是惊人的，希望能够引起司令官阁下的重视…”（《缅甸作战》）

但是这个局战例并未引起日本将军们的足够重视，他们对中国军队的固有认识来自多年的战场经验，而改变这经验就不得不一再付遭受打击和失败的沉重代价。

喜气洋洋的孙立人陪同史迪威一同巡视阵地。刚刚开阵地的“一五五”榴弹炮昂首傲立，直指东方，大的炮在光下闪动乌黑的光泽。新三十八师三个步兵团全渡过塔奈河，前到新背洋以东，对日军重兵防卫的达罗盆地取攻击姿态，并将新背洋河谷牢牢置于大军的屏护之下。

史迪威对视察结果到满意。

“孙将军，你的下表现很好，我要下令嘉奖他们。”史迪威顿了顿，又说：“你得看住那些日本人，要是他们敢伸来，就把他们打回去。你必须保护好你后这块平地，就像保护你的心脏。你会看到，过不了几天，这里将现奇迹。新背洋将成为东南亚盟军在缅甸登陆的第一个滩阵地。”

孙立人看见总指挥那双蓝睛闪闪发亮。

送走史迪威，一个参谋军官跑上前请示怎样理俘虏。被俘获的日本人有八九名，都是在战斗中打散了抓住的，有的还负了伤。孙立人厌恶地皱皱眉，不假思索地命令：“这些狗杂！你去审一下，凡是到过中国的，一律就地枪毙。今后都照这样办。”

命令被迅速执行。第十八师团曾在中国战场犯下累累罪行，官兵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有中国人的鲜血。因此后来各队脆连审问也取消了，凡是抓到日本人，一律就地枪毙，或者照中国刑罚砍。枪杀俘虏固然不大人，但是毕竟大快人心，以牙还牙，壮哉中国人。从此，新三十八师杀戒大开，至战争结束，几乎没有日本俘虏活着逃过这支复仇之师的惩罚。

一周之后，筑路大军浩浩开新背洋。又过了一周，史迪威预言的奇迹果然现了：一座大型机场从天而降，新背洋河谷转变成一座喧嚣的空军基地。笔直的飞机跑横贯南北，无数油库、仓库、飞机库、营房和炮阵地密密麻麻布满机场四周，坦克、重炮和数不清的车队也轰隆隆地开新背洋。

盟军牢牢控制了这个滩阵地。一场决定缅甸和南亚大陆的命运的中缅印大决战将从这里拉开帷幕。

3

帝国缅甸派遣军第十五军司令官牟田廉也中将俯瞰着桌上一幅大的军用地图。

从外表上看，这位来自日本北九州的壮的挖煤汉与其说像个威武的将军，不如说更像一名野的摔跤选手。他有四十岁上下，短，泛着青光的大脑袋上尖下圆，好像一颗大号猎枪弹。隆起的肌从绷的衬衣下面透一梆梆凶狠好斗的格力量来。

牟田生于福冈县一个三代矿工家，依靠自己的顽努力考东京陆军士官学校，三年后带着校方的全优评语走校门，在朝鲜派遣军里当上一名见习军曹。一九二八年“济南事变”使他次得到提升的机会，他因杀人有功当上一名侵略军小队长。而后接连发生的战争使他的军阶连连得到擢升。到一九三七年“七·七”卢沟桥事变，他已经是一名陆军大佐，指挥整整一个陆军联队了。

由于牟田大佐指挥的联队最先在卢沟桥挑起事端并向中国守军发动突然攻，这一历史事件使牟田的名字永远被载史册并被牢牢钉在历史耻辱上。接着他又指挥联队南征北战，参加了攻占北平“八·一三”淞沪会战，杭州湾登陆“南京大屠杀”等一系列战役。仅仅两年，他就被破格晋升为第十八师团中将师团长，实现了从小立下的一名将军的志向。

太平洋战争开始后，他的师团先后在新加坡和缅甸大败中英联军。战争使他顺利登上帝国第十五军司令官的宝座，赢得日本军人少有的荣誉和地位。如果说牟田的成功有什么秘诀可言的话，除了机遇等原因外，还有一个偶然原因不容忽视，那就是他至今仍保持独。据说他只对武和打仗兴趣。

缅甸战役之后，牟田就时常以这样的姿势俯瞰地图，久久凝视，一动不动。现在，他的思维之箭又铮然向地图中心那片郁郁葱葱的恒河大平原。

对日本帝国来说，夺取富饶的印度的确是个令人心神驰的伟大目标。印度地域广大，幅员辽阔，那里有日本帝国生存所仰赖的一切战略资源：石油、铁、锰、橡胶、木材，还有征召不尽的黑肤雇佣军。更重要的是，印度是未来“大东亚共荣圈”上的最后一站，只有把太旗升起在加尔各答、孟买和新德里的上空，才能宣布日本好几代政治家梦寐以求的宏伟大业得以实现。

如果历史注定要选择一位日本英雄来实现它的伟大抱负，那么，这位英雄只能是他，未来的牟田元帅。

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机会。机会将把他的雄心变成现实。

一个参谋军官悄悄伫立在门。他不敢贸然惊动将军，直到将军转过来，他才小心翼翼跨门，脚跟一碰，递上一份电报。

第十八师团田中新一师团长报告利多方向敌军动向。本月一周，经过整训的中国驻印军越过边境，与一一四联队发生激战。另据空中侦察报告，筑路兵团已经将公路筑到利多，大批机械材正在源源抵达，似有继续向缅甸境内推的模样。

司令官的睛急速在那个叫利多的狭长地带扫视。它在推敲盟军的战略意图，寻找盟军的薄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