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有一脸金的大胡，看上去十分神气，很像那位风靡世界的姓克思的犹太人思想家。

初识威廉，始于一次相当格的事故。

在炊事兵课程中，学员们最有兴趣的是汽车驾驶和击，最不喜战场野炊和烹饪。但是令人讨厌的野炊课偏偏样百：从山谷、丛林演练到河滩、平地，不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天天打挖灶摸爬打，简直没完没了。

因此事故就现在山地野炊课。

那天规定，学员每人必须完成五座无烟灶，十分钟完成一排人的快餐，然后匍匐通过敌人火线。当威廉教官亲自驾车送学员上山的时候，我父亲脑里就钻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坏主意。

他趁威廉中途停车的时候，在油箱里搞了一个小动作，于是吉普车就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你们就地作业，不许离开，我很快就会回来。”同多数国兵一样，威廉也是只会开车，不会修车。于是教官就徒步下山去搬救兵。

“来呀，上车！”英雄登一呼。“Ramgarh！Ramgarh！(兰姆伽)”在众人有节奏的呼声中，吉普车就歪歪扭扭地驶往十几英里外的兰姆伽去兜风。没想到吉普车偏偏在中途抛了锚，因此直到夕西下他们才慌慌张张赶回作业地。远远看见威廉叉开两条长，拦在路当中，所有人的心都不了。

“这是一次严重的事故，”教官怒气冲冲环视垂丧气的士官“你们比我更清楚事故的原因。有谁愿意承担责任吗？”

我的脑发的父亲只好再次战战兢兢地充当一回英雄角。他不知国人是否也偏打板。

“我明白了，先生。”教官厉声下达命令“既然你们已经不恰当地预支了休息和娱乐，那么现在开始工作——每个人必须完成十座无烟灶，直到我认为合格为止。”

我父亲刚要暗自庆幸，教官转向他。

“至于你，先生，”教官冷冷地说“因为你比别人更富有创造，所以你必须多完成五座。”

玩小聪明的人往往落得更悲惨的下场，我父亲就是一个证明。到了下半夜，山沟里只剩下一个自作自受的中国人和一个铁面无私的国佬。中国人吭哧吭哧地挖土，国佬无动于衷地烟。

晨光初，当我的歪歪倒倒的父亲挣扎着将最后一铲土抛土坑的时候，威廉平静地从吉普车上走下来，扔给他一袋快餐。

“看来你的确比别人能些，Sergeant（军士）。”

“如果我不这个倒霉的差事，也许会更能些。”我父亲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委屈地嘟囔。

“别说蠢话！我可不想让你们将来在战场上送命。”教官满意地笑笑，燃一支烟。

“长官，能给支烟吗？”我父亲大着胆说。

教官扔给他一支。“莫尔德斯”牌的。

“还想开车吗？”

“报告，不想了。”

“不行，下山由你来开。”

于是一路无语。到了营房，教官拍拍他的肩，让他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