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迪威与陈纳德有较大矛盾，并且有激化趋势。陈纳德是个自命不凡的退役军人，作战勇敢，独断专行，喜受人崇拜。他不喜别人涉他的事，尤其涉他亲手创建的航空自愿队。但是史迪威将军是总统任命的中缅印战区军总司令，他毫无疑问要指挥陈纳德，并且把陈纳德的独立王国接过来。我还要补充一，史迪威此次来华手握资分大权，他将会提对将来反攻缅甸的军队拥有绝对指挥权，这一几乎是明摆着的。”

蒋介石沉不语。参林蔚建议同国人摊牌，明确协议用多少师换多少装备。何应钦狡黠一笑，说：“依本人之见，让国人自以为是总司令不是更好些吗？比如这次缅甸作战，杜聿明的第五军就让史迪威知，别人的军队到底是养不家的嘛。”

蒋介石眉梢一动，若有所悟。他抬起问：“杜聿明到印度了吗？”

何应钦摇摇。

蒋介石突然大发慨，赞叹不已：

“杜光亭誓死效忠党国，神可嘉。为长官，与士兵生死与共，这样的优秀军人，在我们党国已经不多见了。”

白崇禧言：

“请委座明示，罗卓英已经到了印度。委座要他回国还是留在那里？”

蒋介石略一思忖，断然说：

“叫他去听史迪威指挥。反正装备也丢光了，回来两手空空。还有那个孙立人，我不放心。”

一架古古香的镶木座钟清脆地敲了十一下。侍从室主任钱大钧报告国客人已经到了山脚下。委员长让大家都到门外去等候，只把商震留下来。

“启予，今后主要由你同这些国人打。”委员长低声嘱咐“你要记住，我们中国人是非常讲究谋略的。中国有句名言：‘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打败敌人固然可贵，但是兵不血刃就取胜更加不易，这才是军事家的最境界。但是这不是军事，是政治。中国是个没有民主的大国，内外战不断，中国的政治从来都是要靠枪杆后盾的。我的中央军既不能送给国人，更不能送给日本人，它们是我将来解决中国问题的本钱。你明白吗？”

外事局长频频，他完全为领袖的智慧和怀所折服。领袖之所以为领袖，就在于他们有通常人所没有的远见卓识和雄才大略。

商震去后“老草房”经过片刻宁静，山上有了汽车开近的沙沙声。委员长从窗里看到，两辆黑的“福特”轿车一前一后驶近，在石阶下面停住。车门打开，国大使斯和史迪威钻车来。

几乎与此同时，走廊里响起一阵清脆的跟鞋叩击声。宋龄仿佛踩着钟节拍一样分秒不差地现在客厅门。这对代表中国最权力的夫妻相视一笑，男的伸胳膊，女的亲地挽住他，然后一同款款地迎门去。

这一天，黄山别墅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但是在此后行的会谈中，委员长遇到了一系列棘手的难题，中谈判几近破裂。

2

小时候，父母对我们女教甚严，有时严厉近乎苛刻。我们家有许多规矩，比如吃饭不许说话，不许挑挑拣拣，不许响声；见了长辈要请安，走路要脚尖落地，大人说话不许嘴，不许翻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等等。我不知别人家里是不是也有许多规矩，对我来说，自从有了这些规矩，我的好奇心就越发烈了。

比如有意将饭碗响声，比如蹦蹦地走路，比如偷偷溜大门而不得到大人的批准。但我最兴趣的还是母亲的柜。

母亲屋里有一只香樟木大衣柜，据说那是外婆的外婆留下来的。衣柜里有许多方格，还有许多屉，跟同仁堂中药铺里的药柜差不多。母亲总把柜锁得的，我猜想那里面一定藏着好多秘密。

有一次柜忘了锁，我在柜里果然找到了许多玲珑剔透的小玩艺儿，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我知那都很值钱。后来，我在一只屉里翻许多旧照片，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其中有一张，上面站着一对男女，都很年轻，女的笑得很开心，男的穿军装，很威武的样。中间有个小女孩，我认那是我母亲。

我因此狠狠挨了一顿打。

隔了许多年，当我已经考上大学而我的苦难的一家也结束放重新团聚时，母亲才解开照片之谜。母亲说，那个军人名字叫蒋纬国，女的名字叫石静宜，照片摄于四十年代“文化大革命”付之一炬。

一九八七年，一位亲戚从国探亲归来，带回一摞珍贵的照片，其中有石静宜夫妇及蒋氏家人在台湾生活照若。后来我在写作这书稿时心血来，想把照片来与小说一发表，结果吓得那位亲戚从此对我退避三舍怒目而视。

由于我的家族同中国政治经济曾有过密切关系，因此我和我的一家在后来漫长的生活岁月中经受了许多不应有的挫折和磨难。但是这一切并不能改变我对待历史的积极态度。

我将以超越个人恩怨和公正、冷静、客观的态度评价那个同我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旧时代，以及主宰那个时代和构成那个时代社会政治心的蒋氏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