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把由他一九二四年在中国之行的各记录、报和演说稿编纂成的《在中国的讲演》一书赠给志，扉页上题词：

“献给我的朋友素思玛，由于他的周到照料，使我得以结识伟大的中国人民。”

自从离国的那天，志就思念着小曼。每到一，每一事，志总想，此时，小曼又在哪儿？她在些什么，想些什么？

多情自古伤离别呵！

（十一）

志离国半载，与前次赴欧一样，不断给小曼寄去一封封倾诉离情意的蓝信。

“…这两星期除了看书，多半时候，就在上层甲板看天看海。

我的望到极远的天边，我的心也飞去天的那一边。眉，你不觉得吗？我每每凭栏远眺的时候，我的思绪总是绕在我的左右，有时想起你的病态可怜，就不禁心酸滴泪。每晚的星月是我的良伴…”

离别，总是将人们的情磨得又细又，总是使人们的心变得宽厚、和善，总是加了人们对远方亲人的眷恋之情。多病、慵懒的小曼又从现实世界升华到理想境界，在志的心里成了和的化…

小曼了一个梦。

志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留着一大把胡，方巾、披黑袍，手捧一大叠书，在剑桥大学的校园里走着。忽然从四面八方走来许多人，七手八脚地将志手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抢走，嘴里还喊着：“这是我的作品！”“这本是我写的！”“这是我的著作！”志孤零零地站在草坪中。手里只剩下薄薄的两三本书了。他哀痛地对天呼：“难我写的书只有这么？我一辈只写成了这几本书么？”

小曼（觉到自己已是白发者了）急急地向志奔去，可是脚前有一大片塘，愈来愈大，变江变河变海洋了，她绝望地哭泣着…

醒了。

“当！当！”钟敲十下。

王妈已将屋里用的火炉烧旺了，炉灶上煨着药罐，满屋的气和药味。小曼翻了个，还不想起来，刚才的梦境还在脑际盘桓。

结婚两年，志创作不多，年华似，当志真的满白发时，也许真会捧着几本薄书哀哀哭泣，这哭泣难不也包着对自己的谴责？她想起，志在婚后年余的一天，翻开英文版的裴多菲诗集，指着一首诗给她看：

我知，您使您的丈夫在幸福中倘佯，

但是，我希望你千万别再那样，

至少别使他因幸福而得意洋洋，

他是一只苦恼的夜莺，

自从他获得了幸福，他就很少歌唱，

折磨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