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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7)

陶醉在月的柔情里时,朋友们已经在关心着他们的将来了。胡适给思厚之写过一封信:“我对志夫妇的前途有忧虑…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十分落后的小镇,没有任何现代化气息。志的新太太十分聪慧,但没有受过系统化的教育。她能说英文、法文,能绘画,也能唱歌。但要是他们两在那小地方住得太久,就会受害不浅了。他们多方面的才华会浪费逝于无形。这里脑里装满了传统习惯的人,并不欣赏个人才能的发展;他们把后一辈的年轻人只看作搓麻将的良伴…要

是我们能找个办法把志夫妇送到英国或欧陆其他地方,让他们有两三年时间念书,那就好极了…”

思厚之迅即表示同意胡适的建议,并筹划了志夫妇去欧后的工作和生活,很快寄来二百五十英镑给他们路费。

兴奋异常,准备与小曼双双赴欧。可是,小曼却没有国的意思。她的理由很多:船,经不住海上的颠簸;弱多病,离不开中医中药;自己是学国画的,国外没有良师;不喜与洋人打,离不开亲戚朋友…等等。志疲地劝说多次,都没有奏效。

其实,志心里明白,这是小曼的一托懒。她无意于改变多年形成的舒心适意的生活习惯,不愿意气力去适应新的环境和形成新的习惯。

隐忧渐渐在志的心升起。他知小曼天赋极,确是可造之材,但另一方面他也看到她长期生活在际酬酢之中;这环境,这生活,将会日渐磨灭她的取心,湮没她的聪明才智。

最可怕的是,这,会在他们中间起一不协调的寒

明白适之和思厚之的用心,这用心里凝结着一片情意。

他想努力,把小曼从那些影响她的朋友那里拉过来,使她真正成为自己生活、志趣、事业上携手并的良伴。所以,当他听到小曼说想动用那笔英镑来唱戏的行时,他悚然了。

“那笔钱,万万不能动的…”他换了一较为柔和的语气说:

“你一定要,我另外去想办法吧。”.

小曼生气了。她眨睛望着志,脸上大失所望的表情。一看到她的这副神气,志立刻心了。他想起当年为了争取与自己结合,小文以其病弱之躯作过多大的拚斗和经历过多大的苦痛时,他惭愧了。

捧起小曼的脸。“好,好,答应你。暂时,先从那款里挪借一分吧。以后,我再想办法势补上。好吗?我的小龙?”

小曼破涕为笑了。

一九二七年圣诞节后两天,《玉堂》如期演。当然又是轰动;掌声、篮、报上的捧场文章…

然而,志的心是抑郁的。

这抑郁不是来自夫妇间抚的短缺,不是来自创作灵的损害,而是来自到自己正被一无形的力牵引着,不知将被牵到何

他在日记中写:“我想在冬至节独自到一个偏僻的教堂里去听几折圣诞的和歌,但我却穿上了臃的袍服上舞台去串演不自在的庸戏;我想在霜月谈的冬夜独自写几行从来的诗句,但我却跟着人们到涂蜡的舞厅去艳羡仕女们发光的鞋袜…”

工作。这期间,他版了《黎的鳞爪》、《翡冷翠的一夜》两本诗集,接着又与闻一多、饶孟侃、叶公超、梁实秋、罗隆基等人着手筹办《新月》月刊。他用工作来排遣自己的抑郁和愁闷。

地、着小曼。他透过那两片理想的晶似的度近视镜片去看待情和人生,看到的是至无上的、纯净的、诗意的、神圣的理想境界。其实这境界只是他自己心灵折光里的海市蜃楼。在那里,人是圣坛之上的神只,永远带着启迪你心智的微笑,倾听你的祈祷,用她那永恒的温柔抚你的心灵,给你以无穷的愉悦和温…然而,一接现实。当神灵被一个血之躯的女所替代,神的完便消散了,接踵而来的是现实生活中许许多多令人烦忧、令人束手无策的问题…情是一个纽带,可以把两个人的心灵和联结在一起,却难以使他们的生活习惯、趣味好、人生目标一下变得完全丝丝扣。对现实生活抱着过于理想化的要求的人,就不可能不和遗憾了。

正是陷落在这心情之中。

两所大学的薪版几本书得的稿酬,已经不敷家

开支。志犯愁了。老父于对小曼的偏见,仍然锁钱柜,拒绝资助。一向不屑为金钱费神的志开始到生活的艰难。

(八)

到了一九二八年的清明。天气乍还寒,有时细雨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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