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又回放在父母面前的地上，然后，拉过志，对着父母跪下了。

“现在都新式了，”娘摇着手说“不要行这旧礼了吧。”

小曼虔虔敬敬地向父母磕了三个。志也跟着她磕了。

徐申如的脸开朗了。但是他掩饰着，竭力不减其严肃之态。

“你电报上怎么不写清楚乘的是哪一趟车？也好叫人来接行李呀。”他对着志说。’

“我故意不写的。我们没什么行李。”志说“爸爸，娘，一向可好？”

“好的，好的。”娘说着，又把手向小曼一招，小曼走到她的边。

“你一向在大城市里过，现在到乡下来，不晓得可习惯？”娘拉着小曼的手说。

“会惯的，”小曼答“我老家是常州，也是江南地方，生活起居跟这里想必没有什么两样…”

“家里老太爷老太太可好？”

“谢谢娘，他们都好。”小曼说着，把转向公公“他们嘱我向爸爸和娘致候，还说以后要到硖石来拜望爸爸和娘。”

“不敢当的，不敢当的。以后有便，请他们过来玩玩。”老太太反复端详着小曼，又拿着她的手“一路上累乏了吧。”

“不累，一也不累。一路上说说讲讲，不知不觉就到了，好像这趟火车开得特别快。”

钱夫人笑了。“我们的志不大懂事，老是长不大似的。以后你要多多照应他…”

“应该的，”小曼“我也不大懂事，小时候让爸爸妈妈坏了，以后要请娘费心多指教我…”

志没了话，只是站在一边傻笑。

徐申如没有改变正襟危坐的姿势，却一直从老光镜的边框外斜打量着小曼。

小曼穿着一蓝布旗袍，没有金银，显得清秀、朴素。她从从容容，大大方方，轻言细语地跟婆婆说着话。这装束，这副神态，使徐申如老先生大意外。他原以为志带回来的新娘必是一个妆艳抹、巧言令，骨里朝秦幕楚的风月场中老手；他原以为由于他过去竭力反对他俩的婚事，这个新娘一定会抱着倨傲的敌意、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用冷来行报复；所以尽不失礼节地布置了隆重的接待——那只是为了维护徐家在地方上的面——但他决定用一最冷漠的态度来对待这个不受他迎的第二任媳妇。可是，前的这个小曼，却以她的清雅、自然、率真以及眉宇间清晰可见的那大家闺秀的端庄华贵之气和知书达理之态改变了他的成见。然而他又不甘心让自己心情的转换从脸上来，于是，便故意拉长了声调说“志——”

“嗯，爸爸？”

“现在，既然你，你们，自己作主，了夫妻，那么，今后一定要和和相下去——知吗？——”

“知了，爸爸。”

“你呢？’她又朝着小曼，厉声说。

“知了，爸爸。”小曼响亮地答了一声，把一双纯澈的黑眸投向公公。

“我没有别的话要嘱咐你们。我想，我想…以后，没有什么理由再生改变之念了吧。”

钱夫人怕丈夫要说什么过份的话来，便赶说：“少一路风尘，快去洗洗换换，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新式的卫生间，方便的，早烧好了，志，领着她去罢。”

乎乎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兴兴地参观了新宅的上下里外，小曼给每个拥仆发了红包，新夫妇聚在娘的卧室里絮叨家常。徐申如仍然很少开腔。他在心底里竭力想对这个新媳妇挑剔一番，但是，论相貌，她是丽动人的；论态度，她毫不轻佻作；论谈吐，她既温雅又大方；论举止，她端庄而得；论家世，她也是来自诗礼之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的偏见统统毫无据。他发现，在这个少妇上，自有一孩童般的天真烂漫，这与志，真是可谓无独有偶。这在志，诚然是“适我愿矣”但是，她能像幼仪一样地明、掌财理家吗？稚气浪漫可不能招财宝呀。

想到这个唯一的儿最终还是成了一个无无业的文人，想到这个唯一的儿最终还是割断了与煊赫的张家的姻缘而重娶了这样一个洋娃娃般的已婚妇人，徐申如不由得在心底里喟叹一声，说：

“时间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三）

到家未及几天，一封从国宾夕法尼亚州寄来的航空信尾随而到。志注视着信封上的娟秀、熟悉而又亲切的字迹，心不禁又怦然而动。

请接受我来迟了的但却是由衷的祝贺，祈愿你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