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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6)

(二十九)

功德林厅堂不大,却甚雅致。

来客除了小曼母女和王赓外,还有杨铨(杏佛)和唐瑛、唐腴庐两兄弟,以及李祖德、张君励等人。

很早就到了。

王赓一副心平气和的样,矜持而彬彬有利地向大家施礼招呼,倒比往日的他显得随和些。小曼既有张,又不失其从容,仪态万方地与众人微笑,稍稍寒暄几句;又向志微微颔首,以示不需故意装作冷漠。

倒是不自然了。他一会儿跑东,一会儿跑西,像在帮着张罗,又没成什么。海粟横他一,他才安安静静地坐好了。

王赓没有忘记跟志握手,但志到他手上有一般冷气,心里顿时冷了半截,连光也是怔怔的了。他不敢多朝小曼看。

海粟一副从容若定,有成竹的样

他给每个客人斟满了酒,殷勤劝杯,一面考虑着自己的开场白。

张君劢一时不知海粟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饮一杯酒也没有一个底来,便忍不住说:“海粟,你这个‘艺术叛徒’又要搞啥样了?”

这句话倒给了海粟一个启发。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我,与其说是‘艺术叛徒’,倒不如说是‘礼教叛徒’。今天把各位邀来——光临的还有陆老夫人…是为了我私下有一件事要纪念。当年,我反抗封建的包办婚姻,从家里逃了来,终于在自主的情况下争得了婚姻幸福。先请大家饮这一杯。”

大家举起酒杯。

陆老夫人张了。偷觑女婿一;王赓不地微笑。小曼若无其事地举杯向海粟的酒杯伸去,志一仰脖已把一杯绍兴陈雕酒喝了下去。他在心里为海粟鼓掌,接着又忧心忡忡地向王赓看了一

张君励与海粟碰杯以后,又说:“那么,你是个双料叛徒了?”

小曼抿嘴一笑,并不向志看。

杨杏佛跟唐瑛说了句什么。他们全然没有悟海粟用意之所在。

“我到很欣,”海粟继续说“各位都理解我,支持我。我们正在一个变革时代,我们文化界人,尤应以在思想神疆域讨伐封建余孽为己任。我们是青年人,谁不追求理想,谁不渴望幸福?

而婚姻之幸福,实是人生幸福的主要内容。

“我之逃婚,当然不是对生父母的不敬不孝。但是我到,要跟一个本不认识、不了解、无情的女结为终伴侣,还要生儿育女,是很难堪,很痛苦的。然而我又别无良策,只好一逃了之。”

大家哈哈大笑。

“溯之祖宗,亦有楷模:司相如、卓文君,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我们的先驱。中国的之庙堂应该供奉他们为神。他们所举之神火炮,我们二十世纪的青年岂能不接传下去?”

陆老夫人因为海粟早已跟她谈过这番话,所以并不十分难堪,甚至到他说的也不无理。

“今天我们讲平等。什么平等最重要?男女平等。而旧礼教的‘三从四德’,首先是对女的莫大压制和摧残。它无视女的个尊严,剥夺女的社会权利,一味要求她们隐忍、屈从,这实在是很残忍的。‘五四’以来,大家迎‘德’、‘赛’二先生,而尊重女

权,则是二位先生的思想原则之一。

“我的婚姻观是:夫妻之情应该建筑在相互之间的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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