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风倜傥的才教授占了上风去了。

站在丈夫的立场，王赓想到妻的心已有他属，当然是恼火的。这至少有辱门。闲言碎语在社会上传来传去早已使他怒不可遏。这次严令小曼来沪，她毕竟还是屈从了，但这征服式的夫妻关系还能有多大意义呢？行前夫妻间的那次龃龉，早成镜上之隙，裂痕看来是很难弥合的了。此后纵然可以把她禁锢闺，但后果可想而知：无非是以她的沉默、悒郁而死告终罢了。小曼何辜，自己又何忍这样严酷地将她置于死地？小曼的个，他并不是完全不了解的。她是一个质孱弱，生随和，貌似柔顺，但骨里却有她的刚与倔的人。这一，一般人不易看，他自己也是最近

才看的。他与她的结合，完全是陆家的主张，小曼当时年甫十九，虽然聪慧盖世，但对生活的愿望与理想却未形成，可说是糊里糊涂成了他的妻；而自己的品貌、格，实无使她慕倾心之；是徐志拨亮了她心之灯，开启了她心对情的蒙昧——这，今后能被扼杀吗？能被磨灭吗？

然而，以平素的认真、严酷的个而言，王赓万万不能容忍别人——不他是什么人——夺去他的明媒正娶的发妻，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为不堪的羞辱？

他犹豫着。

小曼房间来了。

自从到上海后，她没给他看过好脸。她把这次的屈从看是对他抗争的一次惨败，她把这次与志的分开看是理想彻底破灭的一次先兆，她把他看成夺走了自己的青、、生命、前途和理想的恶，她恨死了他，发誓一辈不给他好脸看。

王赓没有转。他把请柬放了屉。他不愿意让小曼看自己的徬徨、矛盾，尤其是在自己的想法还没有理一个绪的时候。

王赓板着脸走房间。

小曼来的时候，已经瞥见他把一样东西屉。

他越想瞒她，她越想看个究竟。听到汽车引擎响过之后，她打开屉，拿请柬，用睛一扫，顿时心中充满喜悦。

…海粟先生在南下的火车上同娘说了许多，小曼在一旁低不语。听完海粟的叙述，娘长叹一声，说：“曼的心思，我们何尝不知，又何尝不疼惜她！你说的理，我们不是不懂，可是，事已至此，有什么办法可想？我们老先生是最讲礼义最看重家声的人，叫我们怎么办？好端端的又如何去对王赓提来？”

海粟微笑着说：“老伯母莫怪我轻狂雌黄，我学的虽是艺术，可很看重实际。目前这样，把小曼生生死活到上海，她和王先生又怎么能琴瑟和谐，如何白首偕老？把小曼和徐先生生生死活拆开，那不是毁了他们两人？小曼痛苦，三天两闹病，你们二老心里又如何安宁？这样下去，对谁也没有好啊。”

陆老太太摇着说：“照你说，还有什么路可走？”

“我看…”海粟说“小曼和王先生还是离掉的好。”

“那样也不行啊。王赓对我们孝敬，对小曼也还厚，他没有什么大过错，如何能叫他吃这个亏？这一是万万使不得的，我们也不能对人这么刻薄！”

小曼抬朝娘看了一，脸上显失望之。

“如果晓之以理，使王先生明白这样夫妻也实在没有味，而自愿解除婚约呢？”

“这…这…”老太太沉着，又摇摇“终是不要。这婚姻，你刘先生不是不知，当初是我们老先生提的，当时王赓的景况也不大好，结婚的费用几乎都是陆家承担的…现在，又由我们方面…人家会怎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