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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7/7)

一会儿也好…您在中国的访问为时颇短,但留给那边朋友们的忆念

却毫无疑问是永远常新的!而令人更到安的、是您在

中国建立的关系,远远超过了个人之间的滴友谊,这个关

系就是两国的灵魂汇合成为一个整。你所留下在中国的

记忆,至终会在族觉醒今成为一个不断发展的因素…

六月四日,泰戈尔来电,说准于八月到达,希望志等他。

于是,这期间,志就像在一封信里所说的:“从甲城狼到乙城,丙城…一天天这样飘飘情是我的指南,冲动是我的风…”

中旬,他第二次到黎。

整个的黎就像是一床野鸭绒垫褥,衬得你通舒泰,都给熏酥了。

咳,黎,到过黎的一定不会再稀罕天堂;尝过黎滋味的,连地狱都不想去了——偏偏,他要的是人间。

在映着卢浮纳河的柔波里看到了冉·阿让、斯的面庞的沉浮;在混和着颈的语、开怀的笑声里听到了包法利夫人、丝米拉达的喟叹;在翻飞的乐调、迷醉的酒香里知了玛格丽达、芳汀的哀怨;浮动在表层的也许是光明,是畅,是快乐,是甜,是和谐,但沉淀在光照不到的才是人事经验的本质:说重一是悲哀,说轻一是惆怅;只有不愿意永远在轻快的波里漾着的人,才能够得到往去时的发现。

在一家闹的饭店里结识了一位寂寞的女郎,听她讲自己哀怨的情故事。

他忘不了她。她是在人生的急里浮转着的一张萍叶,他见着了它,掏在手里沉思了一曲,依旧还给它的命运,任它飘

——它以前的飘泊他不曾见到,它以后的飘泊,他也见不着…

他看着那些五层楼的灰,构思了一篇关于穷画家的小说。主人公坐在喝空的咖啡杯的旁边,大谈人的不可信的轻柔,不可信的匀称,不可信的韵味…

艳丽的黎,也许与这位写得一笔“得化不开”的诗文的才,有着更多的合、默契吧?偏偏不是,志的气质,是素朴的。

清逸的,甚至有神的洁癣。他心灵的系萦之地,不是黎,而是他的老相识——敦。

在去敦之前,特地去了一次枫丹卜罗。曼殊斐尔的坟在这里。

穿过一座幽的大森林,来到墓园。

这里,是静寂的世界,一块石碑下面长眠着一个灵魂。哀荣、成败的经历,化作默默的野小草,缕缕淡香也许就是来自冥界的信息。

静默地站在墓前,想起那次雨夜的造访——二十分钟不死的时间。

生命是好的,人间一切崇、优、正义的情绪与思想,都是生命的光溢彩,可它又多么短暂呵,刚刚闪发了几下光亮,就得归于永恒的寂灭与黑暗。生死是一个伟大而神秘的未知,够人类思考千年万年…

想起祖母,想起表兄叔徽,想起彼得,想起曾经亲而又永诀了的亲友,他愈来愈到唯其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要投向这永恒的寂灭与黑暗,人生才显得格外壮丽,格外有价值。他不是一个悲观主义和怀疑论者,他从死中得的不是万念俱灰而是百倍勇的信心。

这次来欧洲,志每到一去郊外冷落寻找墓园。他已经在契河夫、克鲁泡特金、小仲、波特莱尔、伏尔泰、卢梭、雨果、雪莱、济慈、朗宁夫人、弥盖朗演罗、但丁的坟上凭吊过了。

何须蔓草、凉风、白烨、青磷,单这圆圆的长长的一杯杯黄土,就够你升起肃穆、庄严、哀悼的情。

坟墓只是一个丽的虚无。在这静定的意境里,光止息了波动,思收敛了震悸,这时你的灵便可得到最纯净的安,你再也不希求什么了。它只是它,包涵一切,覆盖一切,调一切的一个的虚无…

一只手在志的肩

回过去。“麦雷!”

老多了。他手里拿着一大束鲜

麦雷将束放在曼殊斐尔墓前,两只手握住志的手。

“非常谢,徐先生,你还纪念着可怜的凯瑟琳。”

他们臂挽着臂慢慢地离开墓园向树林走去。

“我现在住在骞斯德,靠着哈代家。我买下一所海边的小房,窗外就是波涛。”

“一个人?”

“凯瑟琳的去世使我消沉了很久。我把全心力都用来办报,但还是摆脱不了心的悲伤。”

路还长着呢,曼殊斐尔无比纯洁的心灵将会因您的长久悲伤而不安。您应该重建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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