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伴逛游罗、威尼斯，他们最喜的是翡冷翠——这是志给佛罗萨取的一个丽的名字。

他们在群山环抱中的一座幽雅别墅里租了两个房间。房主蒙皓珊女士情奔放，有很的文化修养。园里有木繁，鸟声不绝，最动人的是夜莺的歌唱。

上山或下山，在晴好的五月傍晚，不几步，就一幅彩郁的油画。旁树枝上垂挂着累累果实，伸手就可采撷，一咬满鲜，令人迷醉。晚风是这样温馨、柔和，从繁簇拥的山林里拂过来，带着一悠远的淡香，渗和丝丝滋的气，挲着颜面，轻绕着肩腰。这时，他俩的、灵魂与大自然合一，同在一个脉搏里动，同在一个音波里起伏，同在一个神奇的宇宙里悠然自在。

他们在青草里坐卧，草的翠绿唤起他们童稚的活泼；他们在幽静的山路上，挥臂狂舞，看着自己的形变幻，好似树木的枝叶在婆挲影；他们在石旁畔想息，信哼唱乐曲的片断，这是莺燕的啼鸣启迪了他们的乐。

他们的襟跟着漫长的山径开拓，他们的心境随着澄蓝的天字宁静安定；他们的思想情和着壑间的清溪，谷罅里的幽泉，时而一碧到底的清澈，时而泛起成章的波动；，，凉的橄榄林中，妩媚的阿诺河去…

他们认识到大自然是一最伟大的书。只要你用自己的灵读通了这书，你在世界上寂寞时，有所抚；困顿时，有所希望；苦恼时，有所凭藉；挫折时，有所鼓励；弱时，有所督责，迷失时有所指…

翡冷翠的夜是由诗，音乐、朵、鸟声、梦、云、情…人间一切好的事混合起来造成的。他打开窗，月光像一样泻来，淋了他一。他变成银白的了。远峰、树秒、响、虫鸣，他又岂肯辜负这丽的月夜？

他拿起笔来写了一首七十四行的长诗《翡冷翠的一夜》。

（二十一）

小曼去大觉寺休养。

她是在西山脚下坐轿上大觉寺的。山路很难走，坐在轿里来去像坐在海船上遇见大风狼一样的颠簸；她生平第一次坐这玩意儿，差一了来。

走了三里路，快到寺前，只见一片片的白云，白得好像才下过雪，山石树木都看不清，从山脚一直到山满都是白，她惊异极了。

这分明是和的天，上穿着蘑薄的夹衣，微风一阵阵来夏的气，为什么跟前会有此景？

她低问轿夫；“你们这儿山上的雪，怎么到天还不化？”

那矫夫走得满是汗，听了小曼的话，他一面汗一面问她：

“大姑娘，你说什么？今年的冬天比哪年都，山上压儿没下过雪，你哪儿瞧见有雪呀？”

“你们看那边满山雪白的不是雪是什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几个轿夫都大笑起来。“真是城里姑娘不门，连杏儿都不认识，倒说是雪，你想五六月里哪来的雪呢？”

什么？杏儿！她简直叫他们给笑呆了。

顾不得他们笑，她只乐得恨不能轿一气跑上山去看个明白。天下真有这奇景么？

忘记是坐在轿里，她伸长颈直往前看，急得抬轿人大叫：“姑娘，快不要动，轿要翻了！”

一连几晃，几乎把她抛下山涧去；这一下才吓回了魂，只好老老实实地坐着再也不敢动了。

走过一个石山才到了平地，一条又小又弯的路带着一群人走向大觉寺。两旁全是杏树林，一直到山。

他们在树荫里慢慢往上攀，鼻里全是香，有一说不的甜味。小曼从未想到人间还有这样的地方，乐得连路都不会走了，左一转右一拐，四周不见别的，只是，雪白的，一尘不染。

回看见跟在后面的人，慢悠悠地往上走，好像都在幻景里似的。

她一气登上了山，站在一块的峰石上，定一定神举目远眺，啊！对面山坡上照过来的斜，使雪白的杏顿呈无限的艳丽，她很不能纵一，到丛里去打一百个——只是怕压坏了粉的儿。

她又发现山谷中有一片碧绿的草，几间茅屋，三两声狗吠鸣，一幅陶渊明笔下的田家景象，风情无限。她忽然想：，让我们在山里隐居吧，二三千块钱买一座杏山，每年结的杏，卖到城里就可以度日；造几间平房，竹篱柴扉，再下几样四季菜蔬，每

天在光里栽栽草，养几个鸟玩玩，这样的日比神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