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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6/7)

的《烟霞杂诗》。茶送上来了,秋白把杯端在手里,一阵剧烈的咳嗽使杯中的都洒泼来了。“听说…”他掏手帕上的茶“你们的《努力周刊》要停版了?”

“嗯…”胡适“我们想改组一下,大上把它办成像《新青年》的样。”

“也好,也好。这个刊,在学生中间影响是不小的,你们一定要持办下去…”又咳嗽了。

“秋白,你,似乎不大好?去看过医生了吗?我认识一位医生,德国人,很有学问的…”志关心地问

秋白一边咳嗽一边,脸都涨红了。“看…过了。看过了。医生说,肺病是毫无疑问的…”

“啊,肺病?”志从椅上直起来“那,你不能再这样拚命译书写文章了!这样下去会送命的!肺病,一定要静歇、补养,才能慢慢好起来。秋白,这样,”志走到他的面前“过一阵,你随我到硖石去吧,到我家或东山庙里去住一阵,那里空气好,对肺病最有益了…”

“不,谢谢你,志,”秋白摇摇“我不能不工作呀。我…

你也知的。”

“暂时的生活,我来负担好啦。”

“秋白,志的提议,值得接受,”胡适也说“有这么多朋友,你暂时养病期间的生活,完全不必担心。你要从长计议呀。”

“不,不,谢谢你们的好意…”秋白说“我目前还不能离开上海,以后视情况再说吧。我们这些穷文人,一天不写字,一天就没有饭吃;不像你们是阔少爷,十年八年不事也不要的。”

“唉!”志朝胡适看了一,说不话来了。

“沫若目前的情况也很困苦。”秋白又说。

“是吗?”志听到提起沫若,上叫“他住在哪里?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如何?”

跟沫若,是他回国后由中学同班同学郁达夫介绍认识的。

以志的文艺观和气质习而言,他自然而然地与举“为艺术而艺术”大旗的郭沫若、成仿吾等人惺惺相借。他在清华学校所作

的《艺术与人生》的讲词被《创造季刊》接受刊,就表明他与创造社诸人关系之亲密。其中,他对郭沫若尤为推崇。他曾给成仿吾写信说:“…贵社诸贤向往已久,在海外每读新著浅陋,及见沫若诗,始棕华族潜灵,斐然竟。今识君等,益喜同志有人,敢不竭驽薄相随,共辟新土…”

但是,不久,便起风波了。

是个率直的人,他缺乏世故的复杂脑。他写了一篇《杂记》,投寄给胡适主编的《努力周报》,文中随意地谈到郭沫若诗句中“泪狼滔滔”一词之欠妥;成仿吾闻讯大怒,在《创造季刊》上将志以前给他的那封信及自己批驳志的一信全文刊,斥责志表面上虚与周旋,暗中向他们冷箭,指谪志“污辱沫若的人格”;“人之虚伪,一至于此!”志对此,既难过,又气愤,写了一封答成仿吾的公开信发表在《晨报副刊》,坦诚地表示自己毫无寻衅的用意,反复解释对“泪狼滔滔”的批评完全是艺术上的见解,真诚地希望“此后彼此严自审验,有过共认共谅,有功共标共赏,消除成见的暴戾与专慢;在真文艺神的温里互彼此心灵之密切。

所以,一听说沫若的境不佳,志便坐不住了。

“我…上次随达夫去过一回的。但是,糊里糊涂跟在后面走,什么地方记不得了。”胡适说。

“他住在民厚里一百二十一号。今天我去不成了,还有一事,你们去吧,他反正是在家里的。”秋白说。

秋白告辞离去,志跟在后面喊:“秋白!自己千万当心啊!”志与胡适门约了朱经农一起步行到了民厚里。

那是一条狭小的里,房屋杂间混,门牌号码也零落不全,三人兜了几圈,问了两个人,才摸到一百二十一号的门前。

伸手敲门,过了好一会,门开了。郭沫若赤脚穿一双拖鞋,手抱一个襁褓小儿,旧学生装衣襟敞着,蓬蓬的。看到三位来客,他先是一怔,但随即朗然而笑。“喔,贵客到!请吧。唉,家里寒酸得不成统,三位不要见笑了…”

“哪里的话!”志笑着说“怀里抱的是公还是小?”

室内果然作一团。小小的一间,大概卧室和客室均在其中了。一张大床占去了三分之一地盘,被没有叠齐,洗净晾的和未洗过的脏衣服散地扔满一床;一斜张半空,晾满了布。一架竹书架旁边是一张小小的木写字台,台上书本、纸张、茶杯、烟缸、药瓶、罐、玩,狼藉不堪。房间当中有一只竹摇篮,摇篮周围有几把各式各样的椅,有的已经坏了。

屋内已坐着几个客人。志门,已经没有足的地方了。

见有新客门,先到的客人站了起来。“你们坐吧,我们告辞了。”

“坐下一起谈谈吧。”胡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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