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住上几年，在敦找一所小房，我会在很短时间里学会烧西莱、西的，一定让你满意。”

面对着妻的挚情和真诚意愿，志只有哑然了，将所想说的话都收回到心里，让它默默地折磨自己的灵魂。幼仪还在不断地说下去。结婚后，她第一次爆发这样的激情。她告诉丈夫，在丈夫多次写信敦促她国时，她是怎样下定决心，毅然丢下一切，忍受旅途的劳顿，踏上异国的国土，来到他的边。她以为他需要她，她以为从此可以跨越心灵的沟壑，她将重新开始生活…

志没有听过她的话。他茫然地望着窗外孤独的白桦树在夜里摇曳，他到矛盾、彷徨、痛苦。

（十五）

“我去理发啦！”志朝窗里喊了一声，推起自行车去了。今天是星期天。

他没有去理发店，而是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了车。

店主是老纳翰。他是个和善而不喜饶的老人，圆的秃脑袋安置在圆的躯上，脸红得像个印第安人。志喜他的和善，需要他的沉默。志在这儿买烟、糖、咖啡，还在这儿取信。林徽音的信就寄到这儿，几乎每天都有一封。

“约翰先生！您好！”志老远就向他打招呼。放好车，他走近柜台。“一包烟。有信吗？”

老约翰一笑，跟着笑得眯成一条线。他在志面前放上一包红的香烟和一只紫的信封。

志将烟放袋，打开了信封。

…告诉您，福也尔有一的济慈全集，我替你订下了，下午三时去取。

志看看怀表，将自行车寄放在老约翰店里，上电车就赶往敦市内。

福也尔是切林克拉斯路上一家最大的旧书铺，四层楼，还带地下室。志和徽音常来这里买书，从书山书海中寻觅自己心的作品，往往得满手尘灰，捧着一大叠书，笑盈盈地走店铺。

今天书店里人不多，志走到预订一问，果然有一《济慈全集》留着。付了钱，夹着来，徽音正等在路对面。

“谢谢，徽徽。这书我觅了多时，多亏你的细心…”

“我学校离这儿近，每天放学我都要来光顾一次，正巧发现。”

“走，我请你喝咖啡。”

一家蓝的小咖啡馆，蓝墙、蓝、蓝窗格、蓝窗帘、蓝桌椅、蓝茶。杯里的气在幽暗的灯光、悠扬的乐声里缭绕。

“老样，你三块，我不要。”徽音往志的杯里放了方糖。

“咖啡里放三块糖，说明我的浅薄，没有涵养功夫去品味那隽永的苦味，正像我无法忍受缺少和的生活一样。”

“你以为我喝苦咖啡，是一沉的表现吗？不对！我喝不放糖的咖啡，是需要它来提醒甜的可。正如我生活才去读陀思妥也夫斯基的书一样。有人说，多看他的小说，心会沉下去，我却偏偏相反，在他那灰的作品里我却看到了苦难的伟大，生命的力量。每当我合上最书，我的心就飞得的。”

“庆幸你的灵魂天生有一对劲的翅膀，没有在那苦味中沉没。”

“不喜喝咖啡的女人，就不是个有情趣的女人。男人有烟，有酒，女人只能在这或或淡的苦味中去寻觅飘渺的意境了！”

“将我们的这些话记录下来，就是一篇很好的咖啡对话录。”

徽音“噗哧”一笑，说：“瞧，别人都在温文尔雅地喝咖啡，哪像我们俩，从一杯咖啡上引这么多的废话，你说是卖呢，还是矫情？”

“那好，还它个朴实，沉默。各自品昧咱们的甜的和苦的咖啡吧。”

他俩慢慢地啜饮着咖啡，好久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