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轱辘成天跟他过不去，又何必呢？回去吧！”

珍嘴角的血象小红蛇一样爬来，她疯了似地骂：“大鱼，你不是人！”然后一黑，轰轰然旋转着搅倾斜的一片蓝天很沉重地扑倒下来。

大鱼派两个村民将珍送走，就躲屋里哭了。他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夜里等“葫芦”睡熟了，他便悄悄爬起来，骑上一辆托去了老河。他蹲在珍的窗下，弓着脊赎罪似的背那苍穹。他不敢去，怕脚。他心里念叨着就亮了，仿佛外在的荣光都俱到底来了。他沉一个久久不醒的老梦里去了。

日久了，山也会塌的。

半月之后，正式任命大鱼为犯人村村长的一纸批文终于下来了。小小犯人村都沸腾了。村民们喜大鱼。大鱼得到喜讯时，正在盐场里活。他迎乐乐地朝村委会跑去了，他要亲看一看批文，瞅一心里就能落个踏实。村里的一切安排妥当，大鱼去劳改队找秦科长了。大鱼又吭哧吭哧挠了，闷了半天才说：“俺请你喝喜酒！”秦科长瞪大一双：“你要结婚啦？新娘是谁呀？”

“珍。”

“啊，老包家？”秦科长先是一愣，继而就跟大鱼火了“你小，成心跟领导摆迷魂阵咋的？告诉你，你真要跟珍结婚，轱辘的咒语可就应验啦！领导还会重新审查你的！”大鱼一板正经地说：“俺没亏心事，都是轱辘胡诌的！”秦科长说：“俺知，俺信任你！可俺不过社会舆论哪！”大鱼心一下凉了，窝里象有一团东西死死压着：“那，你说咋办？”秦科长说：“天下女人多的是，凭你大鱼在雪莲湾搞不到对象？”大鱼连连摇：“不，不，俺不能没有珍，俺答应过她的！求求您，给俺主吧！”大鱼“通”的一声给秦科长跪下了。秦科长惶惶惑惑地扶起大鱼：“好吧，俺给你兜着，不过这件事先跟沟通一下。”大鱼说：“求求您啦，成全俺们吧！”秦科长。大鱼乐了。

大鱼走劳改队大楼，天已经黑了，他走在河堤上心情好极了。他在雾气里走着，膛里涌一思恋的焦躁，浑血沸腾了。他想极坦极快活地吼一嗓渔歌。他张了几张嘴却吼不词来，憋得里涌泪来。他定定神儿，不由自主地吼了一通“噢嘿噢嘿”拢船号。老河颤抖了，雪莲湾颤抖了。他的吼声就象一个涌动着顽生命力的怪发的悠长的恢宏的钝吼，传远远的。他走着，好象看见珍的笑脸了，她吃吃笑，脸成柔柔情情的月亮。他试想着当把喜讯告诉她时她兴的样。大鱼一路走得风快，不多时辰就看见老河了。老河上浮着大大小小小的蟹灯，明明暗暗、闪闪一片红火。他又看见跟珍约会的小酒铺了，不由心里一。他在书本里读到这样一句名言，好像是警告他的。“沉浸在情里的每个女人都曾是天使，当她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她便折断翅膀坠落变成了凡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要辜负你的女人，因为她已经没有翅膀飞回原来的天堂。”大鱼默默对自己说：“珍，俺大鱼不会辜负你的，俺所有的过失都会补偿给你！俺让你幸福！”大鱼这样想着，脚步快捷起来，不长时间就怀揣着厚望站在珍的屋前了。他很沉静地喊：“珍，珍——”

屋里黄乎乎的灯影有些虚幻。没人吱声，又叫了半天也没见珍来，他心一沉。再喊，蹦石锁来。

大鱼问石锁：“你婶娘呢？”

石锁歪歪一扑大鱼怀里“哇”一声哭了。

大鱼浑打了个哆嗦，使劲摇着石锁：“咋啦？她咋啦？”石锁咽咽地说：“婶娘？她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