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改队来的家伙有啥准儿！”

大鱼不断听到糟踏自己的话，很恼怒，抖抖的，一瞬间心里有恶泛起。他想冲去将那些扯嘴的家伙纷纷打趴在地。可一想起秦科长的嘱咐，又很气地塌了架儿。小不忍则大谋呢。他又慢慢将心静住。他又想珍了，想起女人的万般好，心便了。在夜人静的时候，大鱼偷偷转到珍的窗前，怅怅地，眷眷地凝视着珍的倩影，很沉地叹了气…

守候了很久，大鱼才回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大鱼背上简单的行李卷儿登上了运盐船。他没跟珍搭上话，就不辞而别了。他怕珍掩饰不住，就脆先瞒着她，让她先糊涂着好了，等他站稳脚跟，就堂堂皇皇气气派派地接她走，让她惊讶，让她笑。

大鱼到了劳改总队，由秦科长领着去乡里报到之后，就与秦科长去西海滩的犯人村了。西海滩是雪莲湾西北最荒凉的一片洼塌，一片滩涂连着一片苇泊。几年前一些从劳改队来的刑满释放犯不愿回家，偷偷摸摸委在这里混日。渐渐地，人越聚越多，他们开滩涂，养鱼，养虾，造船，海，晒盐…形成规模了。乡政府派人赶不走他们，脆顺坡下驴，与劳改队共建犯人村。原来的村长不是犯人，上级搞试，急需一个蹲过大狱的人当村长。大鱼歪打正着，糊里糊涂地走上任了。

秦科长张张罗罗召集了村民跟大鱼见面，望着村民，大鱼很潇洒地讲了一通。秦科长一走，那群家伙就把大鱼围了。大海滩上的空气立时变得张了。大鱼早有思想准备，虽然他与他们不是同一劳改支队来的，但他清楚犯人的古怪的心理。他们仇恨人，尤其是他们的儿。大鱼摆一副满不在乎力大无穷的样看着他们。人们闹闹喳喳吼开了：“你狗日的只会堵豁，堵了大坝，再堵娘们儿豁，你有啥本事当俺们的儿？”大鱼忍着没动声。又有个光葫芦晃动着嗄嗄作响的拳叫：“你小降住俺的拳，俺日后给你当孙都行，降不住，就xx卷铺盖人！”村民们闹闹嚷嚷地哄着：“对，大说得好！”大鱼顿觉在哄闹里丢了份量。他有些懊恼，吼了声：“狗日的，俺让你清醒清醒。”他的声音很重，在大海滩上野沉闷地动，他伸一只脚，避开“葫芦”的拳，轻轻一勾，就将“葫芦”勾倒了，四仰八叉地跌在海滩的黑泥里。“葫芦”呼噜着咙说：“狗日的，俺服啦！俺认你当儿。”

“是骡是拉来遛遛，才看两脚泥呢！”大鱼喊了一句。果然给他说着了，海、养虾、晒盐宗宗件件的活路，大鱼样样拿得起，而且一杆个漂亮。村民们服了，就象当时老包船上的伙计们一样都看他一。日不长，他在犯人村就站稳了脚跟。等上边的一纸任命下来，大鱼就盖房娶亲。

一提珍，他就觉得自己一下劈成了两个人。有些日，大鱼神虚虚的，整日无打彩。那天上午，秦科长和乡里的司法助理来村里指导工作，秦科长看大鱼有些异样，就拿目光仔仔细细研究他的脸，似乎寻找什么。大鱼有些慌，被看得心里阵阵发空。秦科长问：“大鱼，是不是不舒服？”大鱼摇摇。“是有啥心里负担？有啥想法就讲来，闷在肚里会生病的！”大鱼的目光与秦科长的目光碰了一下，又陡地开了。他能说啥呢？说要娶珍？那不是给秦科长添么？那时谁愿意坐这大蜡？他陪着秦科长他们到盐场考察工作，在村竟碰上了珍。

远远地，大鱼就看见她了。珍，珍么，她怎么来啦？大鱼的心了，走路的脚步极为仓惶。她怎么变得这般狼狈？她的发凌，惨白的脸瘦瘦的，呈着菜。她好象哭过，糟的影和熊猫一样黑了两个大圆圈。纤弱的腰脚一摇一摆地朝大鱼走来。珍远远地喊：“大鱼，大鱼——”大鱼朝珍使装没听见。秦科长也认识珍，就收住脚大鱼：“嗳，老包家的喊你呐！”大鱼小声骂：“货，不理她！”他说话时，珍已地堵在大鱼前面了。珍不上说话，而是一一地看大鱼。大鱼脸变青了，窍的游魂就被这不和谐的沉默驱到别的地方去了。

珍终于委屈地哭了，扑向大鱼：“大鱼，俺等不了啦！俺好想你哟！俺们没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俺不稀罕你这个村长了，俺只要你！”

秦科长在一旁愣住了。

大鱼见秦科长脸上表情了，心里烦躁不安，象是失去什么似的狂燥起来：“你，你个货！老鬼活着的时候你勾搭俺。他死了，你还缠磨俺！俺…”他轻轻一抡，就将珍推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