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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挂旗(4/5)

有的是一个帽一双鞋或一件衣裳。那是后人的念想。这三大项又是评比“文明村”的指标,尽雪莲湾产值利,可哪一年也没挂上“文明村”的牌位。在吕支书手里一直没能“文明”起来的雪莲湾,能在疙瘩爷手里“文明”起来吗?各级领导纷纷向疙瘩爷发诘问与探询。疙瘩爷勾着,不敢面对两层脸,一层是领导,一层是村人。他任领导一句一句“”不敢回答。他如老枯井里,有劲使不。其实,他满可以让村里“文明”起来,举手之劳,枯井就会破碎,井是纸的。然而这层纸,又是如磐石沉甸甸压心哩。疙瘩爷被无端卷里。县乡领导被副村长领着吃午饭去了,他仍旧象土拨鼠一样望着烟灰缸里升腾的烟雾发呆。

大雄在外等半天了,见人走光了,他怯了声叫:“疙瘩爷,俺爹叫你呢。”疙瘩爷扭看见大雄问:“有事啊,大雄?”大雄平时说话都是大咧咧的,武声武气的,可是他就要娶麦兰当媳妇了,得在麦兰的爷爷面前规矩。他咧嘴笑了笑,说:“俺家买了艘双桅船,今儿个挂旗!”疙瘩爷“哦”一声,拍拍脑门说:“你爹跟俺说过的,咱们走。”疙瘩爷站起跟大雄走了。

雪莲湾渔人往船桅尖上挂旗是很讲究的,无论新船旧船易主就要挂旗,红殷殷的小三角旗都要由船主最亲近、最敬重的人往桅杆上挂旗,然后再由众人一起缓缓竖起桅杆。几十个小三角旗挂好后,还要挂一面红红的国旗。

挂旗这天要好酒好菜吃喝一顿。疙瘩爷认为黄木匠请他来助威,他也就张张罗罗招呼客人座喝酒。疙瘩爷的那只鹞鹰立在窗台上张望着。他摸了摸鹞鹰,自从自己当了村官,这只鹰由黄木匠替他着。麦兰过来忙乎着炒菜,疙瘩爷端坐在八仙桌旁,与黄木匠各占一面。一条狼一样威武的大黄狗在他边蹭来蹭去,象猫一样没有声息。黄木匠给黄狗起名叫“桩”他摸着狗脖,笑着对疙瘩爷说:“这条狗多壮啊!是大雄从城里买来的。”疙瘩爷没看狗,叹息一声没说话。他知狗的用途,等黄木匠和大雄爷俩海了,这狗是给他们看家的。疙瘩爷一听就知是黄木匠的主意。疙瘩爷埋怨:“唉,你们就是不听俺的话,下上号召打狗呢,咱们两家上由朋友变亲戚了,俺这村官得一碗端平,怎好让这条狗留呢?赶卖了吧!”黄木匠轻轻摇:“这上边也是,渔村自古养狗,这打啥狗呢?”大雄大模大样地说:“这狗兰也喜,跟俺更亲。俺可不打,俺也不卖!”疙瘩爷瞪了大雄一:“你小生反骨啦?”看着气氛僵了,黄木匠赶圆场。疙瘩爷端着酒盅细细斟酌,脸上结了一层灰气。黄木匠长叹一气,倦慵慵失望样儿说:“俺的大村长,咋总撂脸?嫌俺酒嘎咕咋的?俺看往后想打个溜虚也沾不上边儿啦!”疙瘩爷瞪大了酱麻睛,笑:“别xx胡扯啦,俺这个蹩脚官儿早想扔啦,可又不由己,你少损俺行不行?”黄木匠撇撇嘴咂了一盅酒,笑:“嗬,你小还得便宜卖乖。不,不还当渔?”疙瘩爷夹了一菜,嚷嚷地说:“这年的父母官,难当哩!”黄木匠:“咋难,也难不到挨饿的光景吧?”疙瘩爷:“那是,两码事儿。”黄木匠又说:“老弟,你这辈够折腾啦!凡事可得搂着平稳,别再横生些节外枝权…”他说着了。疙瘩爷一把攥住黄木匠的手,抖抖说:“老哥,人活一世难得一知己呀!”黄木匠摇:“俺算啥,咱俩还是当年的缘份。”疙瘩爷说:“老哥,俺想你啊,俺离蛤蟆滩越来越远啦!”

“蛤蟆滩?”黄木匠叹一声:“别提它啦!”

疙瘩爷急切切说:“老哥,俺愧对蛤蟆滩哩!你能不能给俺讲讲渔人哥们在蛤蟆滩上的故事?新的,有趣儿的。”

黄木匠摇:“蛤蟆滩再也没故事啦!”

疙瘩爷惊颤了一下,丢了魂似的。

黄木匠说:“你遇事常到蛤蟆滩那块地埝上走走,走走就好哩。”他的古过来了。疙瘩爷听见蛤蟆滩就有了笑模样,不回嘴,一时竟忠厚无比了。他忽然滋生了一个想法,吃过饭到蛤蟆滩上走走。是该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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