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挠葫芦，唰唰直落。大秧歌不再理麦兰，继续望着大雄：“你别小鬼气啦！多烈的大老爷们，也得让娘们治得服服帖帖。”大雄又摆一副赖样，拍着脯说：“你们娘们家个个光球，靠不住！想治老爷们？到来是天上扭秧歌空喜！哈哈哈…”他咧开瓢似的大嘴笑着。

大秧歌气得瞪，舞着厚厚的大掌喊：“大芝、月琴、仙凤…你们听见了么？大雄这狗娃骂咱女人呢！咱就草啦？”几个娘们伸脖跺脚地嚷：“不中，咱得治服他！”大雄伸手在大秧歌的里抓一把说：“这样儿的还满张罗。”他的笑里裹着一个鬼的东西。大秧歌尖声细气地叫一声，扭笨拙拙地朝大雄扑去：“来呀，们儿上啊！不揪下他那玩艺才怪呢！”三个娘们齐齐应着呼啦啦围过来。大雄笑模笑样地躲躲闪闪“呱叽呱叽”踩得黑泥响。大秧歌扑了空，双手扎黑泥里，嘴吻住了黑泥。滩上人又一阵笑。那三个娘们推推搡搡地拽住了大雄，大雄只轻轻一抡，娘们一个一个跌泥里，溅起乌黑的泥片。大雄缩缩脑地笑。噗嗒嗒一下，冷丁有一团黑泥糊在他的脸上。这是大秧歌从他后面的突然袭击。他胡着脸，四个娘们就拉拉扯扯地将他倒了。大秧歌把一只手伸大雄的，狠狠了一把那件。大雄疼得鬼叫了一声，这一声叫，让麦兰心尖一颤。大秧歌把手从里来，喊：

“大雄，狗日的，你服不服？”

“就不服，就不服！”

大秧歌让几个娘们儿把大雄抬起来，喊起号：

“一呀墩，二呀…”

“啪叽”一声，大雄凿地。

“服不服？”大秧歌喊。

“就不服，就不服！”

又一墩，嘎嘎的笑声。

海滩旋转起来。老河、房舍、老船、浅泓等景景都鲜亮起来。人群如蚁，慢慢拱动。人群里不知是谁字正腔圆地吼了一句：“祭来喽！”大秧歌和三个娘们就扔了大雄颠颠儿钻人群里。大雄泥塑一般站起来，又打了一个响脆脆的酒嗝，扑扑跌跌晃到洼，勾哗哗地撩，很得意地啐一黑泥：“这几个货！”说着，就有一个手绢晃在前。一抬，麦兰正瞪着他：“瞧你个德！”大雄接过手绢着脸，笑了：“兰，你说这过瘾不过瘾？”麦兰没有理睬他，顺着人群走了。大雄然后就瞪追着她好看的背影，目光一截一截探到极遥远的海天接。

祭和发天是完全不同的两景观。远海率先腾起的是有几分妖冶的紫雾，紫莹莹的雾气慢慢洇开来，一一织成蘑菇形，一化开。渔人叫它“开雾”开雾是很有说儿的，那是海龙神的仙气。

大雄惶惶凄凄自语着，就看见“开雾”了。那里横七竖八地蹿着白光，雾瘴瘴的海面，嗖嗖地钻着白风。一会儿海面变得夜景似的灰暗，一一矮起起伏伏的白光，牵着狼幽的天地。“黑泥压滩涂，左脚拨来右脚污，祭源窜白风，灾祸末有死路。”大雄快捷地念叨着师傅老漂常说的话，就在海滩上闷雷似地吼了一声：“今日里谁也别抢鱼啦！有灾呢！”渔人跃跃试没人理他。“大雄准是叫娘们摔懵了，撒愣症呢！”有人说。说话间，低低的狼就折着跟斗来了。大雄又吼了一通，可他的声音在海滩上如嘴呵的气一样虚幻。渔人挤挤涌涌朝狼迎去。大雄从船上一柄大橹，抡得呼呼生风，玩命似地截住众人：“谁敢下海，俺就让他躺着回去！”他的大脑袋在雾气里闪着一片青光。人们愣了，十分茫然地瞪着大雄跟天一样晦暗的脸。

“大雄，你狗日的闪开！”

“你别门神打灶神，瞎胡闹！”

“你狗日的活腻了吧？”

“走，别理他，他醉啦！”

人们七嘴八地骂大雄，就跟骂儿一样随便。大雄抖了，肚里涌着一无法言说的酸气。麦兰和裴校长都来劝他，麦兰喊：“大雄，你给俺回来！”

大雄直杵杵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