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你份不同了，再破衣烂衫，人家会笑话！”说话时睛里有祛不净的羞。疙瘩爷大声武气地说：“你的心意俺全领，可穿这么时髦的衣衫，俺不是脱离群众么！”掩而笑，笑得格格的：“你呀，思想不解放，这你不如吕支书。”疙瘩爷撇着嘴说：“吕支书的思想是解放，到后来咋样，还不是解放到监狱里啦？”盯着他的脸：“你这人还是那么犟。俺可是跟你说真话，雪莲湾是沿海开放地区，老后皇历要不得啦！有些人吃不吃，有些人吃又吃，给渔民工作不能讲那些千篇一律的大理，要审时度势，察言观，抓住对方的心里弱，给予安、关怀、以情人，以理服人，才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样，上下人事关系才能得好！往后，俺教你吧！”疙瘩爷蔫蔫的象瘟，叹：“这么复杂？俺可没啥能，就有一颗血疙瘩心，蝇营狗苟的事俺不。”将衣服在他手里：“傻样儿，你说得对，对得起大伙，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疙瘩爷被的话所染，顿时添了神儿，响脆脆：“你这话说俺心里去啦，俺疙瘩爷天生泥人，不是不，就一竿个漂亮！”

喜得忘了形：“你还会了？”疙瘩爷也便没了遮掩和约束，自由懒散得荒唐，抖开老年夹克衫，弯腰轻轻铺在沙滩上，两只糙糙的大手抠沙里，沙沙响。然后一捧一捧地将细沙撒在衣服上，黄亮亮的沙在他手中堆一个颤颤的圆堆儿。看见了，挑起眉叫：“你这是啥哩？”疙瘩爷理也不理，七缠八绕，系下牢牢的梅扣儿。这扣儿是他与蛤蟆滩的情结。他神神怪怪地搭上肩，哼着歌扬长而去。走到麻麻瘩瘩的黑泥滩时，拧脖儿朝蛤蟆滩好一阵张望。

呆愣片刻，追一阵站一阵，拍手拍地咒：“嗳，缺大德的，疯癫了不是？”

注释14：祭

雪莲湾每年来两次祭。

祭个个是满，满卷来的时候，是人们抢鱼的季节。渔人望的不仅是鱼，祭涌叠着他们的念想，他们看成是海龙神显圣的日。泥黑滩涂上站满了提网背筐的男男女女。他们望望海，斗斗嘴儿，迎快快的样。

祭涌来之前，滩上没有风。船搁浅了，缆绳松，远远地晃着几日的乏累，孤孤零零地摆着。大雄光着膀，赤脚踩在泥滩上，跟几个娘们斗嘴。他不时踩着泥，淤泥如蛤蜊一样糙，在他脚杆周围浮浮泛泛，脆脆地吱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