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得尊重他们的劳动。”

“是他狗日的调歪！”

裴校长叹气，说：

“你们看，他的船都颠哗啦了。”

“那是另一码。”

“不，船是渔民的家，人是船的魂。咋能分开呢？”裴校长一副很激动的样“今天大家也都看见啦，大雄拿命抵押闯滩，他图的就是拿蟹虾换钱吗？不，他真正品味的是渔人与大海较量中显示的壮烈、悍和骁勇的尊严！尊严，懂吗？你们只知贩鱼，赚钱，没有在大海里生死的验，好些事情，你们是无法理解的！”

鱼贩慌慌心呆了。

“还是文化人会说话。谢谢啊！”大雄一阵麻胀，咧嘴笑了笑。

麦兰心里说到底是文化人儿哩。

鱼贩嘟嘟囔囔退去了。

“裴校长，别狗日的，不服冲过来。”大雄啐了泥，举举双拳。

麦兰里的大雄就是一个赖样，拳又虚又黑像两个馒。他左左右右就那几句野话，麦兰听得有些烦了。他淡淡地说：“大雄，回吧！”她的声音如夜莺轻唱，酥酥往大雄心里钻。大雄怪模怪样地瞅着麦兰笑，脑里一片空茫。“俺要早下来，也就没的事啦！”麦兰说。大雄说：“那你也就没戏看啦！”于是她就笑：“是真的，俺看不够，裴校长说的词儿俺也听不够！怪好玩儿的。”大雄讪讪地笑，像瘟瘟脑的老。一蹲，一筐瓷瓷实实的海蟹稳稳地抛上肩，抖了嘎嘎的响声。麦兰觉得好像有怎么抖也抖不尽的东西在他后面晃，滴里当啷地晃。大雄瓮声喊：“兰，快回家呀。”麦兰正跟裴校长嘀咕话，扭甩一句：“熊样的，风光的你，谁跟你回家？”大雄改说：“不，去你酒店喝酒。俺是你的顾客啊！”裴校长走了，麦兰鬼鬼地一伸，一扭一扭地跟来了。

天黑实了，黑暗对于渔民来说，常有一亲切的陌生。灰灰摇摇的炊烟从河堤上过来，在他们的晃无数虚幻。空气粘，有堵人。大雄砸着长走，结咕噜着，偷瞟着麦兰的圆腚，嘴里嘟囔着：“大女人好，乎，能，还能多生崽儿呢。”麦兰没有听清，忽然回瞪着他：“你嘟囔啥呢？”

注释⑧：开雾

发天的时候，疙瘩爷一直躲在泥铺里喝闷酒。夜里回了一趟村，看了看老娘，看了看挖来的大铁锅。疙瘩爷心里难过，里忍不住涌上两行乎乎的泪。他觉得娘这把年纪了，还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便梗着脖跟七闹：“娘，您真可以啊？咋跟村官搅一块了？咱麦家该有多光荣啊？海都坏了没人，他们还有闲心折腾俺爹的铁锅！”七狠狠瞪了疙瘩爷一：“你能，你能得住？你娘不糊涂，这锅不会白折腾的。”疙瘩爷一脸茫然，怏怏地离家回海滩了。

这一走，疙瘩爷就不想再回来了！村里真的没啥意思。日像一泓静，单调而乏味。大海的日却是在的咆哮声中过来的。大海着，一天算一天。死藻越积越厚，层层叠叠地将海滩涌盖了。老人不敢正视大海了，慢慢压住心惊，坐在泥屋里，不慌不忙地搓起海藻绳来。老人的心被摘去了，脸苦苦地愁着。

那天中午，老人的绳还没搓完，大鱼就惊乍乍地跑来喊：“爷爷，快来看呐，海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