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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瘸子的作文(4/4)

来,七嘴八问我包京生的近况,他会不会残疾?痪?坐椅?我的两冒火,呸了一声,骂:我×你妈的卵包京生!一伙人傻了,都回去看陶陶。陶陶却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不晓得谁大喊了一声,风害羞了!全班一片哇,就像开了一片香槟瓶

第二天,有一篇作文开始在班上传,题目是《她为什么害羞了?》。这是梁晨的大作。梁晨的绰号是鹰鼻,而鹰鼻的笔名就是伊娃。就是我开始给你讲过的那个伊娃。没有伊娃,二?一班的故事会少了颜,真的,没有伊娃,我甚至不晓得怎幺结束这零狗碎的唠叨。在伊娃自己的作文里,她反复地暗示我们,她的曾祖父是俄国的亡贵族,就是中国人蔑称过的白俄,据说他的名字叫约瑟夫?维萨里昂?维萨里昂罗维奇,七、八十年前为了逃避革命,从圣彼得堡逃到西伯利亚,再从西伯利亚跑中国,再一趟又从东北跑到了西南,在我们这座城市里开了一爿俄式咖啡店。老约瑟夫用祖传的秘方熬咖啡,连同罂粟壳一锅煮,香透了半边城。他的罂粟壳都是不计成本的,因为他娶了烟馆老板的小寡妇,也就是伊娃的亲。于是伊娃的上就有了八分之一的俄国血统,加上了八分之一的小狡黠。这八分之一凝聚起来,刚好就成了她的一鹰鼻。可怜的伊娃长得很丑,是那营养不良的丑,睛小、五官挤,而怪怪的鹰勾鼻那么大,就像她的小脸都贴在了鼻上。伊娃老是拿手,还使劲地醒鼻涕,似乎她永远都在患冒。

但是梁晨,就是这个所谓的伊娃,她的作文写得真是他妈的好,是二年级的大才女。就连宋小豆都晓得,二年级有两样东西:陶陶的拳加伊娃的笔。蒋副校长问过宋小豆,伊娃到底写得有多好?宋小豆说,反正比我好。这两句话传开来,伊娃一下就炒火了,她的作文本开始像秘密传单一样在班与班之间传。据说任主任曾经要宋小豆来辟一辟谣,但宋小豆拒绝了。宋小豆说,造谣的人必死于谣言,好比瘸必死于椅。当然,这也都是据说了,谁知是不是又一次炒作呢?反正,伊娃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了。

伊娃的的作文不是那通常的作文,都写在三百页的黄笔记薄上,因为是从“大印象减茶”获得的灵,她就把它命名为《小女大印象》。她的《大印象》胡涂抹,不守规矩,专门拿路新闻、小消息当素材,说尖酸话、寻穷开心,句句都跟刀似的,字字句句都往老师和同学,有人觉得难受,有人觉得痛快,就像虱婆被人抠了

伊娃的外语和数理化都同样一塌糊涂,从来考不上六十分。到了期末,宋小豆就拿这个来打击她,她说,一个瘸,你狂什么!

不料伊娃真的站起来,扶着桌一瘸一瘸走了好几步路,她说,密斯宋,我真的是一个瘸呢。

宋小豆发了懵,第一次我见她红了脸,用英语咕哝了一声,对不起。伊娃是有一瘸,不过远远没有她夸张的那么凶。她一只脚比另一只脚短,也可能是一只比另一只细,谁知呢,她一年四季都穿着拖地的红裙,下脚小心谨慎,一没有下笔那么轻狂。

伊娃在《她为什么害羞了?》中这样写到:

一个将军的女儿害羞了,就像一条咆哮的警犬穿上了迷你裙;一个耍刀的女人害羞了,如同大老爷们憋细了嗓唱甜。她因为而变得害羞,因为害羞而知了羞耻,知了羞耻,她的刀就会一变短,她的发就会一天天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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