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帘也是红红的，就像有炎症还没有痊愈。她从前上过二十多年语文课，但今天她把语文课上成了思想品德课。她的嗓门奇的响亮，除了普通话像刀一样割耳外，神态很像中央台的老播音员×××。我埋着在语文书的空白画刀，画我的弯刀、猎刀，麦麦德用过的刀。但任主任响亮的声音不停地把我打断了。她正在讲述师生关系，她打了一个古老的比方：师生如同父，爸爸拍拍儿，自一片心。

我心里正烦着，无事找事，就举手要求发言。我平时是懒得发言的，要发言也不需要举手。但我认为，举手这个假眉假的动作，会让任主任确信我是严肃的。果然她伸手把我一指，我就像得到了指令的机人，我站起来说，既然师生亲如父，那么儿打打爸爸，也是由于撒。

满堂大笑起来，陶陶的笑声最猛，还带拍桌，拍桌的声音就轰轰轰地响起来了，教室里犹如万腾。我知陶陶是在向我赔礼歉、讨好卖乖，心里就更多了暗暗的得意。你瞧，女孩是多么容易满足啊，你知的，多少年前，你也过女孩的，对不对？

不过，任主任到底是任主任，她冷笑着等噪音弱下来，然后像个大人似地摆摆手，教室里就安静了。安静得比刚才不知多了多少倍。她从讲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她背着手，走得很慢，同学们都瞪大了睛望着她，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我把拳拧了汗，我也不知自己到底要什么。我想，如果是在室外，也许我会在任主任近的时候，不是迎上去，就是跑掉吧。可是，现在我是困在位上，一动也动不了啊。古人说，困兽犹斗。我会到的却是坐以待毙，任她大任来宰割吧。我拧了自己的双拳，咚咚，就像拳拳都打在自己的脯上。任主任就那么定地走过来，一直走到她的膝盖住了我的右肩膀。

任主任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给我撒个看看呢！

我抬望见她的下，就像在楼下边仰望楼，那么在上，那么宽阔、厚实，有权威，我觉得就连心都被她的下压回去了。我一下就了，我第一次在老师的威压下发了，而这威压仅仅来自一个女人的下。我知自己很没有息，可我真的就这么发了。我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吃吃地笑，我知他们是谁，是那些我平日看粪土不如的小男小女。但是任主任还在住我的肩膀不动，她是打算就这样上一百年吗？她用她的下对付着我，她的下把我摧垮了。我埋下脑袋，像蚂蚁那样小声地嚅半句话，我错了…。如果蚂蚁真的能说话，我就是用蚂蚁大的声音，说了这半句可怜的话。

任主任立刻用洪亮的嗓音把这句话放大了，让它在教室里嗡嗡地回响。

她说她错了。她错了吗？任主任停顿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她错了。学生殴打老师，她的双臂在空气中挥舞着，她说，就像刁民造反，囚徒暴动，狗咬好人，也好比螳螂挡车，蚍蜉撼树，必定自取灭亡！

任主任终于离开我，走回了讲台。我松了一气，过了半天，汗才悄悄从上、额上密密实实地浸来，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和包京生粘上了不明不白关系的，就像汗的背心偷偷地粘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