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发誓，抬起时，爹就咽气啦！”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满脸是泪。

赵振涛不敢看焕章的泪脸，他最怕男人泪。

焕章说不下去了，扭朝骆驼峰张望了很久。

汽车颠颠簸簸地在山上行，赵振涛没有再说话。从车窗探看去，仅一车之隔，就是黑黑的悬崖了。他的心里悬吊吊的，缩回闭上了睛。他过去听老人们讲过骆驼峰抗日英雄司令的故事，没想到司令是焕章的父亲，也没想到老在心底会有这么重的东西。这一瞬间他理解老了，可理解归理解，他仍不愿跟焕章说服的话。

前面秘书坐的汽车忽然停下了，使他们的汽车猛烈地一颠，歪歪扭扭地在了山里的岩石上，险些扎悬崖里。赵振涛和焕章都吓了一冷汗，急忙下了车。

焕章没好气地问：“怎么回事儿？”

焕章的秘书小吕神慌张地走过来说：“书记，前面有一辆金山泥厂的运输车掉山涧里去啦。据说是昨天夜里掉下去的，司机死了，尸被厂里运走了，运尸的时候将一些碎石挡在了路上。”

焕章和赵振涛走了几步，探往山下望去。一辆东风卡车被摔得七零八落，比雪的颜更灰一些的泥飘到树枝上，炫目的雪影几乎把汽车遮盖了。

在秘书和司机们清理路面的时候，焕章沉重地叹了气，说：“北港铁路，不建不行啦！”

赵振涛觉得脸上冷，抬起，发现雪越下越猛了。

3

转之间就过年了，这恐怕是赵振涛一生中最难过的一个年。过年是人们与家人团圆的时候，赵振涛觉得过年是人在经历了拼搏的疲劳之后，来歇息并充盈自己来年的资本的时候。可他没有这个资本，来年的资金都被工地预支了。腊月小年那天，他忙忙活活送走了到澳洲留学的妻孟瑶。孟瑶讲究排场，她要求通知所有的亲朋好友。赵振涛为这与她吵了一架，无奈还是满足了这个姑的要求。整整一个车队送到首都机场，他还陪着送到香港。回到北龙时工地告急，照开工时的署，节是不能停工的，但没有了料的资金，不停也得停下来。

赵振涛把金山泥厂的资金几乎全拼光了，财政上的一些资金又补上来之后，解了燃眉之急，可这些资金只能到正月十五。正月十五这天，赵振涛是在北龙港人工浅河工地度过的，熊大郑重地告诉他只好停工了。他现场办公的时候，焕章打来电话说，北港铁路的工程也实在周转不动了，他发动了明国县的老百姓自愿义务工，山里的百姓无偿献上打碎的石，使铁路得以延伸开去。焕章的话说得赵振涛无地自容，他明白老跟他说这番话的意思：如果把工程包给盐化，情形就大不一样了。

赵振涛急赶回北龙市，召开了一个银行协调会。行长们摇叹息，上级主门还没有放缩银的形势。到一定份上，工商行的关行长提议行长们为北龙港工程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