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红红垂下，转过去“姥姥，有人来看你。”她对着厨房说了一句，就扭着臃的，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回房间去了。

“丹林，来吧，姥姥在厨房呢。”何慕贤目光闪烁地说。

他站在门厅里，既看到了万红红房间床上那一堆五颜六的衣裙，也看到了厨房案桌上的鸭鱼和菜蔬，万红红刚才那激动的睛，何慕贤那殷勤的笑脸，都让他到报复得到实现的满足。然而，他又有些心：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姥姥在围裙上揩着手从厨房来了。

“姥姥，您好。”范丹林亲地上前拉住了老人的手。

十年前，惟有这位老人对范丹林没有任何歧视，始终抱着善良慈的态度。

姥姥自己的成分是资本家…

百货大楼是个繁华的商品世界。那样多的漂亮衣裳，那样多的选择对象，那样令人缭，然而从里面来后，林虹发现自己只买了一双急需的拖鞋…

电影院门的台阶上，范丹妮挎着致的鳄鱼小包，迎着来看电影的人，在最显的位置站着。她保持着亭亭玉立的优姿势，和每一个相识者打着招呼。“丹妮，你等谁呢？”人们不断地问她，她便显得活泼可地笑笑：“啊，等个人。”其实她谁也不等。每次看电影，她都要这样迎着人站在门。她愿意人人都注意她，她总要把自己看小姑娘一样地卖纯真，当一些中年男确实这样对待她时——他们叫她小丹妮，戏谑地称她为“我们电影界最纯真的天使”——她便完全一个年轻姑娘的角，用极为天真的表情嗔微笑，用同样天真的声音说话。她撩发的动作，她转来转去使裙摆的仪态，她瞟人的目光，都显得纯真极了。…

范丹妮去看一内电影，走了。林虹一个人来到术馆。

一楼第一展厅陈列的是清代山画的临摹画展。一踏去，就有一派宁静淡泊的山光。一幅幅山画下，缓缓移动着观画的人群。她从小学过国画，这些年闲暇寂寞时也常常画几笔。现在，立于这么多清代名画的临摹本前，她仿佛一下踏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与京华闹市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这是清初代表画家之一弘仁的画。《黄海松石图》，清俊峭伟，新奇有致，那立的岩崖，那在岩崖上横生竖立的青松，那在若有若无的云雾后淡远的山岩，都透着一峻峭而淡泊、悠远而沉静的气息。

弘仁，安徽歙县人，明亡有抗清志，赴闽从建古航禅师为僧。超尘俗，不近功利，大概才能有这比山还宁静的山画吧。

再看他这幅《幽亭飞瀑图》，迎面立的很宽的悬崖，右侧一飞瀑银河般泻落而下，下面一潭清，近左侧岩石错落堆耸，岩几棵树下，小亭幽立。这是一个与尘俗隔绝、幽静奇绝的小天地。坐在这样的幽亭上，看着清逸孤独的飞瀑，该有怎样的心澄目洁啊。你会觉得百货大楼中那肩接踵的喧嚣是那么令人生厌，烦不可耐。

山画能陶冶情。

这几幅是髡残的画。

《苍山结茅图》，竖幅，山，树，路，从天蜿蜒迤逦而落，然后稍现平缓之势，便在近树掩映中静静地现茅屋。画中那蓄的苍然、寂然、淡然、幽然的意境真有一言语难的宗教般的空灵和谐。令人心目苍茫，怅然如烟。

什么样的笔法才能描绘如此的意境？

髡残，年轻时便落发为僧，云游天下，后定居南京普寺，多病寡，寂寞一生。这样的人生，这样的心境，才化为那样的山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