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晓鹰撩开晾衣绳上的一幅被单，看见了康小娜。她大概是要跤，一个满煤黑的小伙抓住她的胳膊扶住她。见到顾晓鹰，康小娜上掉小伙的手，她的胳膊上留下了黑黑的指印，一时，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康小娜胳膊上的黑指印上。康小娜一边掏手绢着，一边匆匆对顾晓鹰说：“咱们走吧。”…

康小娜低着沉默了一会儿：“咱俩就一直这样下去？”

“还要怎么样？”

康小娜很困难地低着，声音很低地说：“咱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登记？什么登记？”顾晓鹰明知故问。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呢。”

“我…已经…有了。”

“有什么？”顾晓鹰这次没听懂。

“我已经…三个月没来例假了。”康小娜的声音更低了。

顾晓鹰一下呆了“你怎么不早说？”过了好一会儿，他问。

康小娜仍旧低着：“我不想说。”

“你想造成既成事实来讹我？”顾晓鹰血红的睛里一下冒火来。

“我一开始也不敢肯定，我过去也不准过。”康小娜说。

“去医院查查吧？”

“查过了。”

顾晓鹰愣了一会儿：“那咱们去医院了它吧，我陪你去。”

“我不想。”康小娜小声说。

“你想拿这个来讹我和你结婚？”顾晓鹰一下了起来，想发作，但又克制住了。他在屋里来回走着，又坐下了“我对我的行为负责。可咱们就是准备结婚，也不能这样匆忙。再说，总不能结婚没几个月就生孩吧？…咱们先去医院了，再考虑结婚的事，好不好？”

康小娜沉默着。

“你说呢？”顾晓鹰走到康小娜跟前，显得很温存地抚着她的发，又低下吻了吻她“好吗？”这是一个敷衍的、没有真情实意的吻。康小娜能觉来。

“不。要，也是登记了，我才去。”她说。

“你…”顾晓鹰一下火冒三丈“想和我结婚？梦。我从来没想过要你。”

“那你为什么那样对我？”康小娜抬起睛看着顾晓鹰，她的嘴在发抖。

“你心甘情愿的。”

“你说你要和我结婚。”

“我是说过，可我现在不愿意了。”

康小娜咬住下嘴：“那我就去河。”

“你吧，别咋呼。我不怕。”

“我留封遗书，就说你是氓，死我的。”

顾晓鹰盯着康小娜，突然抡圆胳膊打了康小娜一记很响的耳光：“你去死吧。”

康小娜捂着脸，一缕鲜血从嘴角了来，在她手上，又一滴一滴滴到她裙上。顾晓鹰呆住了，直愣愣地看着康小娜。康小娜用手绢了嘴角的鲜血，捂着脸站了起来，朝门走去。

“你去哪儿？”顾晓鹰挡住她。

“不用你。”

“你真的…”

“我的遗书已经写好，放在家里了。”康小娜冷冷地说，接着往门走。

“你…你原谅我。”顾晓鹰倒退几步，背靠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