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脸冲林虹笑笑。极亲切、极友好的微笑。在如此广漠的黑夜，看到这样一个幸福的家，使你到人间之友，人情之温，到和谐家之幸福。林虹心中漾起一动而又怅惘难言的滋味。她到自己的心得如被清纯柔和的浸透了一样。她愿意世界上每一个人。

两列火车反方向飞驰着分离了。又是单调而有节奏的颠簸声。她贴着车窗，前一直隐隐闪现着那一方明亮温的车窗…

她的思路怎么又散了？声音的世界也引起她各联想。她不要去听声音，寂静的夜并不绝对寂静。可是，她不能捂上耳朵。她想到了和尚坐禅：耳听八方，什么都听见，什么又都没听见。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世界，混混沌沌，没有一个兴奋，声音世界便“不存在”了。她使自己的听觉混沌起来，一切声音都在混沌中若有若无地“不存在”了。她使自己闭着的睛，在一片漆黑中去注视脑海中的思考。她刚才想什么来的？寻找新的住？考虑今后的生活？调动？…不，这似乎都不是她要开始的思考。她的目光把自己整个脑颅腔内都看了一遍，更确切的觉是“想”了一遍。她想什么来的？又是往上飘的觉，像失重一样，钢丝床变成一片云。最沉，还有着对床的实在觉。她抓住这个觉，又使自己恢复重量，慢慢落下来。清醒而宁静。视觉关闭了，听觉麻痹了，嗅觉异常锐起来。怪不得聋盲人嗅觉发达。她分明到了房间里空气的温度，到了房间里着各气味。陈年书籍的气味，的，闷的。范丹妮呼的气息。吴凤珠的气息。自己的气息。

范丹妮的还散发着混有一丝悠悠的类似檀香型香的汗气味，这汗气味而烈，一缕缕的，织成细，在嗅觉的世界中清楚地显示范丹妮的全特征。三十六七岁的女，瘦削单薄的躯，耻辱痛苦的经历，旋风般的及时行乐，带歇斯底里的格，是这样一个女人才有的汗味。她那双凉鞋也散发着被她的汗浸濡过、被一天的柏油路烤过的气味。

吴凤珠的汗气味则是沉重的、污浊的，缓缓地漫过来。没有缕之分，浑然一而疲温弱，让人想到吴凤珠的臃、松弛和衰老。吴凤珠一晚上翻箱倒柜，终于翻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她又能怎么样呢？不是没用吗？

人难一生都在这样枉然地绝对之探求？

范丹妮的自传小说。她讲述时的激动神情。四个乐章。青的理想是玫瑰的。生活是铁青的。霓虹灯是缤纷杂的。未来应该是蓝的？问号。范丹妮现在第三章中。自己的人生呢？似乎也有过相似的第一章，第二章，那么，往下的第三章呢？人生是真正的响乐。所有响乐都在某程度上现着人生的旋律。

不同的人生旋律又都怎样发展呢？

她不想跨范丹妮那“缤纷杂”的第三章。那么，她应该有个怎样的第三章呢？白的，寂寞淡泊，与世无争的，如她这几年在古陵那样？如果一旦调回北京，她还能保持白的生活调吗？她觉不会。红的，火的？不。她想也不要想这颜。当她十几年前还是中学生时，曾喜过红和白。

她还与李向南谈过——

…星期日的黄昏，北京公园湖畔的林曲径上，李向南和林虹散着步，谈着那个时代的年轻人最喜谈的理想。

“你最喜的颜是什么？”林虹问。

“红。”李向南回答后又问“你呢？”

“我喜红和白。”

李向南皱了下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