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队几年后，病退回京考大学，毕业分到北京图书馆。由于一言难尽的经历，三十多岁了还独。北京像她这样的老姑娘据说有十来万。好在女弱，她们照例没有形成对社会多大的威胁，所以至今不为人关心注意。

她一直在理这个家——从母亲去世后。家就有家的职责：“你们怎么一边吵一边还开着煤气啊？别浪费了。秋平，你们要饭就快接着吧，以后尽量时一块儿吃饭。要不，都分开，一个月两罐煤气都不够——上一罐气才烧了十四天。再说，你们都给家里伙费了，该在家里一块儿吃。”

虽然她格孱弱，但既然是家，就总有一定的权威。

“我们实在是有急事，所以回来晚了。”梁志祥不安地解释，同时听从地把锅坐在了火上。

“世芬，你们是用来洗的吧？”夏平又细声细语地说“前几天不是说过了，现在夏天了，不要用洗了，用凉就可以，省煤气。”

“是小孩洗，又不是大人洗，知不知？”赵世芬谁也不怕，要的是谁都怕她。凶泼是她的武。

“小孩也可以锻炼着用凉，对有好。”

“锻炼？哼，你没小孩，说话这么轻巧。”

冲夏平说这话，实在是太浑了。

“世芬，你说话怎么这么伤人啊？”卫华又抑不住发怒了。

夏平只是微微闭了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搐动掠过她的脸。她忍受惯了，什么都能忍受。

“我怎么说话伤人了？”赵世芬又把火力转向卫华“我直，说话不会绕弯。夏平牺牲休息时间持这个大家，我没对你说过她的好？可不让用洗，这就不合理。”

“这不是我一个人定的。”夏平平和地说。

“谁定的也得看合理不合理啊？老人家好多话现在还不适用了呢。实事求是。咱们这样一个家，外边人看着面面的，小孩洗澡都不准用，再抠也不是这个抠法呀。”

“咱们家人多，开支大…”

“大伙儿都了钱哪。”

“是。你们每人每月十五元，小薇和玲玲上托儿所，不，冬平上学，不，阿姨不。十一个人一共一百六十五元。爸爸二百三十元工资一百五十元家里，加在一块儿是三百一十五元…”

“三百多块钱了还少？一个星期只吃一顿，钱还不够？都跑哪儿去了？”

“你想是怎么着？”卫华愠怒地看着妻，嗓门也了。

“钱都有账，大家可以查。”夏平说“我得不好，可以换人。明天开始，就是平平了。这不是平平回来了？”

黄平平现在厨房门。

这是吵什么呢？赵世芬永远是这样泼，大哥今天也满脸怒，二脸不好——又受气了？三和三夫一声不吭地低煮挂面，玲玲怯怯地靠着母亲的。唉，明天她要接的就是这么一个家——满厨房纷纭对立的气氛就是这个家的缩影。母亲去世两年来，没有过安静的日。母亲伟大，现在才理解到。她躺在病床上不能动时，也维持着这个家的平衡。她留下的话：在她死后，这个家不要散。究竟还能维持多久？二够可怜的，下了班成天忙这大家里的事，灰土脸，都快成老太婆了。自己平时最不屑于家务琐事，可二准备陪父亲国访问，总得有人接。谁也没时间，人人都忙。自己也忙，而且她觉得比谁都忙。但说来说去还是她。她当记者，时间上好像还比较自由。主要的一，她现在也愿意一段。只要是时间别太长。她要试试自己的理才能——这个想法让她有些兴奋。理好这个家，不比理好一个单位容易。

她已经想好了，要在这个家中来一场“改革”

秋平端着煮好的（？）挂面低着往外走，梁志祥领着玲玲跟在后面。

“让洗的吗，平平？”赵世芬问。

“还是问二吧。”平平说。

“不是你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