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就此和她分手？自己心里明白：像翁伯云这样的人，这样的学识、地位、涵养、格，以后是很难遇到了。她不想失去他，那是她的窝，她的依靠，她的退路，将来某一天，她实在累了，可能要到那个窝中去的，那是她万无一失的战略储备。战略储备就是备而无患，就是必要时用，就是也可能不用。然而，此刻她才明白：翁伯云再敦厚，也不能一直她的储备。他怎么能不结婚？他更不能没把握地等下去。他的脾气好，格温和，可她不喜他的，她见过他从洗澡间来，裹着浴巾，浑的松款款的，温乎乎的，没有线条，没有腰，上有一片浅。她不能想像他的拥抱，不能想像他的压迫自己。那太不舒服了。

“我没有思想准备…”她只能先这样说。

“那你现在想想，我等着。”他温善地说。

“我今天实在回答不了你，让我再想些天。”

他看了看她“你是很聪明的姑娘。我一直在等你的回答——虽然我没有明确提过——你不会不知。”

她无法否认，事情是这样的。

“你今天回答不了，以后也回答不了的。”他说“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看着他，说不任何话。今天来找翁伯云，本想好好诉说一下这几天的遭遇。那个南瓜脸的矮胖女人修彩桐如何如何坏，自己国的机会如何如何被取消，还有，安晋玉那样的人如何如何虚伪，既追求着她黄平平，又和别的女人来往…可没想到，她再也不能对翁伯云没完没了地倾诉了。她到尴尬。看来，一个人总要遇到一些暧昧不过去的问题的，圆，有些时候也没用。“我真的还没好好想过…”她停了一会儿，才又说“我知你喜我…我也愿意和你在一块儿，我一直觉得和你是最好的朋友…”

“现在看来是朋友，也只是朋友。”翁伯云不无黯然地说，仍显得很诚恳。他凝视着树下的一片青苔，一只红甲虫在那里爬行，过了一会儿，他说“什么事明确了，还是让我兴的。平平，我还会把你当成好朋友的。”他停顿了一会儿，笑了笑：“我最近非常想结婚了，要不太寂寞了。”

她用诚挚的目光凝视着他，迷的心中却有一个思想在闪动：难事情只能这样结束了，再不能和翁伯云保持那特殊又混的关系了？她希望再有一段抉择的时间。

“这里有几个姑娘的照片，你帮我参谋一下。”翁伯云拉开放在上的大黑夹，拿几张照片。一个，一看就是江浙一带的姑娘，南方风韵，亭亭玉立，显得活泼洒脱，是研究生。第二个，一就认来了，电影演员，最近上演的《远去的白帆》就是她主演的，很单纯。这第三个，竟是刚才电视台采访翁伯云的矫慧君。侧影，情脉脉地笑着。“是她？”“是她。前几天别人刚介绍的。”

她心中说不的酸楚，怪不得刚才拍电视时他回答说想尽早结婚时，矫慧君那微笑的目光中着一丝异样。她第一次到心的疼。她是从来不痛苦的，没有人让她痛苦，虽然她知许多人在为她痛苦。她是快活的，骄傲的，她没有真正迷恋过任何一个男人，也不愿意专属于任何一个男人。可她现在有了痛苦。她到自己脸上的笑不那么轻松，每一条肌都着她心中的酸楚。她原本是翁伯云的小天使，可他没有任何缠绵地就把她放置于一边了。她觉得有些委屈，可她能撑住自己。她本来坐在光灿烂的田野中快乐玩耍，可现在天一下暗了，她到凄凉，她真想有一只温厚的大手来抚摸她。她很少哭过，可她现在有想掉泪。

她困难地笑笑：“都好的，我参谋不什么意见，要靠你自己选择。”难她和翁伯云的好情谊就此告终了，他为什么不能再多等等她？她不愿意天，她不愿意回家，她还要在田野上玩耍。没人真正护她。…

和陈晓时一起乘公共汽车返回的路上，她尽量显得没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