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矫慧君，拿着话筒走来走去，风微笑地导演着一切。往这边坐坐，对，脸朝这儿看，表情放松些，她调度着翁伯云，让他在一张大写字台前坐好，在他面前排列着他的著作，有英文的，有中文的，装，金字，显显赫赫十几大本。（自己还不知他已有这么多著作呢。）对，看着我，自然些。矫慧君指着，便有人举起两盏大灯，有人端着摄像机哗哗地拍着，一个从国归来的建筑学博士，又是台湾籍，年轻，温文尔雅，又多著作，真是宣传的重。然后，又拍他讲课的镜。一群人呼呼噜噜涌一间大教室，那里早已坐满学生。翁伯云走上讲台，从容温和，学者风度，偶尔夹着英文。自己突然觉得：翁伯云比以往更宝贵了。自己像学生一样坐在最后一排，不由得想起一句格言：任何人都在他的舞台上表演他的价值和魅力。拍摄下课的情景了，他微笑着走下讲台，几个女学生切地围住他。他讲解着，女生们不时又提新的问题。他真耐心，像和自己在一起时一样。这不免刺痛了她：难他的善良关心并非独独给予她的？嫉妒像一只猫爪从心伸上来，抓搔着她的咽。她真想让他发现自己。他被簇拥着过来了，这才看见自己，他敦厚地一笑：我正不由己呢，等我一会儿吧。他又被拥到了会议室，她也只好跟去。他此刻无暇顾及她，但她仍很自信。很快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他又只和她在一起了。这会儿是拍摄矫慧君和他的对话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你还在写新的著作？你对清华大学的学生有何评价？你满意自己的工作吗？你想念在国、在台湾的亲人吗？我的打算是好好教书，好好写书，好好生活；我正在写新的书；我很喜我的学生们，他们朝气蓬很可；我满意我的工作；我想念我的亲人；我还有什么打算？我想尽早找到合适的对象，结婚，成家…两个人一问一答，谈得真亲切，矫慧君里着笑意，甚至有一丝慕。她很，在国内知名度很，是很红的节目主持人。她对翁伯云也很兴趣？自己又到一丝妒忌，自己是不常有妒忌的，因为她一贯自我觉优越。她此刻仍优越，想到和翁伯云在一起时，自己如何随心所，恣意撒。那是她在他这儿才有的特权吧？又到室外拍摄了。清华园绿树成荫，拍翁伯云一人朝这边走来，与迎面相遇的师生们打招呼。他很自然，同他平常一样敦敦厚厚，没有一丝作，把假的完全当真的来。总算都拍完了。他和电视台的人握手告别，他和矫慧君握手的时间格外长些，矫慧君一直不回手，说笑着，扬手，再见。都走了。翁伯云还久久地目送着他们，小面包车拐弯了，他才转过，才发现自己：你一直等着呢？

她可不是一直等着呢，可她没有生气，她很少真正生气，只是有些不兴：你那么光彩夺目的，哪还看得见别人。翁伯云笑了：那灯光照得我，是看不大见。

两个人在荫遮蔽的校园里走着，她告诉他自己是来开座谈会的，顺便看看他。她还说：中国这宣传报你领教了吧？就是让你它的要求说一些它需要的话，假话空话都不少。她有意无意地贬低着刚才的电视采访。翁伯云却认真地抓抓后脑勺，笑了：我对他们说的都是真话。说着，他站住：平平，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什么事？黄平平第一次见翁伯云这样郑重其事。翁伯云说：坐下谈吧。

两个人在长条石凳上坐下了。

“我想结婚了。”他说。

“结婚？”她没想到他如此突兀地、明确地提问题。

“我不能再等了。”

她不知如何接话。翁伯云已经三十四岁，再不结婚是太晚了。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