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危机来，事业的危机都不算什么。天下万都可以权衡轻重来。危机如此，友谊、情、幸福、失败、痛苦…无不如此。这个痛苦的现使那个痛苦显得轻了，是这个痛苦更重些。这个幸福使那个幸福显得黯然，因为这个幸福更灿烂。自己一生都经历过什么值得回顾的幸福、痛苦、成功、失败呢？

前渐渐浮现一条崎岖的山路，布满大大小小灰白的石块。路右边是陡峭的坡，左边是谷。对面山下是平原，到则是茫茫的云雾了。能看见自己迎面攀登上来，时而俯，很用力，时而直着，显得轻松…

为什么浮这样一个画面？自己的一生可能就是这样吧：总在努力，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艰苦；有崎岖，总还上来了。很平常，不值得有什么悲悲愤愤。

奇怪，现在会有这淡泊的情绪，难平时那些悲壮慷慨都是矫情？

其实，自己的一生看着坎坷，但很平常。这就是自己面对人生终结时第一次有的思想。你说你奋斗，你说你百折不挠，一旦了自我欣赏、自我中心，（人是不是都这样？把自己的一痛苦、乐、成功、失败、努力、煎熬…看得无比大，看成世界上最大的存在？）就发现自己原来“很平常”他神思朦胧了。窗外是黑夜，一块矩形黑暗。前却幻觉京城广大的夜景：一条条宽阔的街，一排排路灯，一幢幢楼房，稀稀疏疏一两辆汽车，一两个行人…

人就是这样，只看到一窗很小的天地，却幻想成广大的世界；也许他的人生是渺小的，却自以为是天下最宏伟的戏剧。有位作家说，他发现许多人（多得不可想象），老年的，中年的，青年的，都有这样的慨：我的一生才曲折呢，真要写来比什么书都了不起，其实说这话的人大多经历再平常琐碎不过了。

为什么自己在没有死的准备时，一直没有清醒的自省呢？癌症，死，这个大的情势加在自己上了？想起与陈晓时的谈话了。现在行自我剖析，还有心理阻力吗？他想了想，真真实实地觉到：自己没有那要变成炸弹的悲愤了。他此刻最希望的是能好好活下去；然而，他觉得自己该写东西，要不一生没什么像样的事，太亏了；他相信自我剖析的书写来会比自己以往的作为有价值，他此刻剖白自己没什么心理阻力了。

自己要死了吗？当然不。

这样一问答，他明白了：一个人有了死的准备，但还怀着生的希望时，他会最正确地估计自己，既不妄自尊大地把自己看得多么了不起，能明白自己的渺小，又不妄自菲薄，还看到自己的些许价值；既不盲目情，漫无边际地浪费生命，也不冷如死灰，还知珍惜时间最有意义的事情，人一生永远应该这样。

秦飞越与李文同大家一起凑着兴，该碰杯就碰杯，该起哄就起哄，但两人之间却冷冷淡淡很少有话。李文静到了，有意逗笑：“文，你和飞越碰一杯。”李文斜瞟着秦飞越，秦飞越也不抬，往嘴里丢着松：“我们俩碰什么？没由。今儿是爸爸生日，来，爸爸，再敬您一杯。”李文冷冷地撇着嘴。“你们俩吵架了？”李文静笑着问。“有什么可吵的？人活得太认真了，才会一天到晚争啊吵的。”秦飞越依然不理这碴儿。“爸爸，来，我再给您斟上。”

夫妻俩最近关系相当张，李文发现丈夫有了情人。

“你…”她气得说不上话来。

“我怎么了？夫妻之间情得不到满足，有缺，必然到外面寻找。”

“我不要孩，可我也没有不让你…”“没有不让我什么，不拒绝和丈夫睡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