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劈劈啪啪响，围坐在小圆桌旁，兴兴地吃起来。

剩下她一个人了。中午的白日晒得人油，这是片商业区，人又多起来。自己还没吃饭。两份冰激凌解决问题。据说，吃冰激凌的女人善于际。这个电话亭好几个人排着队，再找一个电话。人还是多，晃来晃去地磕碰。她喜看鱼游。族馆的大玻璃缸内，鱼们在绿幽幽的珊瑚礁石、海底植中钻来钻去，优哉游哉，谁也不撞谁。人没有鱼聪明，聪明要显自在来。她到自己此刻睛聪明，着笑，像薄荷糖；脚步聪明，走得快，但不急有弹，躲闪灵活，不和人碰撞；觉得自己整个人聪明，哪儿都能去，哪儿都挡不住她。昨晚梦自己在买鱼，在摊上挑捡着，各各样的活鱼蹦着，鳗鱼在鱼堆上游来游去。她抓住一条就溜走一条，再抓住一条又溜走一条，好。掌中留着腻腻的手。前面现两条巷，一条蟒蛇跟着两个人。后来，蟒蛇扔下那两人朝自己追来。她和它搏斗着。蟒又变成鱼，遍鳞伤，好像就是昨晚电视中看到的搁浅自杀的鲸鱼？她知弗洛伊德，明白这个梦着意味…

总算见到安晋玉了——在他家中。因为他是要人的秘书，也便成了要人。还不能同这个清秀小生谈正题呢，江岩松在场。

平平，正想找你呢。这位级学院副院长江啸的公笑笑说。

他为什么有一过份的情呢？因为自己碰见他在安晋玉？要见成猛的秘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为了遮掩某暧昧，才会不自觉地支过多的情。她不喜江岩松，对人似乎很随和亲切，但又着矜持；要保持平和，又怕失了风度；似乎很正派，绝不对女人挑逗，可又让你到他整个充满情。

找我啥？她问。

我们研究所召集了一次历史讨论会，你不给我们发条消息？江岩松说。

她一笑：行。她明白他。有时候求人反而是笼络人的手段。明白装不明白，别人还看不透你，这才是真聪明。她又说：你把讨论会的情况写个材料给我，到时候我给你们发消息。她不吃亏，消息发得多，不是自己的成绩吗？又不费她时间。江岩松起告辞，临别和她郑重地一握，那诚恳的目光，那诚恳的话语，都使她心中想笑，想说：快走吧，别表演了。看着江岩松背影，她知：他以后会听自己调遣的，是自己的又一个角。

第三者一走，安晋玉顿时神焕发，殷勤地拿冰镇汽西瓜，在她边转着。她更轻快了，吃喝，说笑，现在只需单打一，应付一个人了。安晋玉一直在追求自己，这她早明白，所以她也稍认真一些地理关系。她至今的艺术，就是把事情限制在始前朦胧阶段。她允许对方表示特殊的好，报以微笑信任，但尽量不给对方机会表明一切，保持个较长时期。若对方最终明确提了，她也自有善策。不答应他，又绝不伤害他，还要把双方关系转一超一般的、着暧昧的亲密友谊。她是再聪明不过的女人了，常常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对于一般姑娘是很危险的事情。她现在就是不想答应任何一个嘛，她从不说假话，她现在需要自由自在地生活，起码三五年内不想受任何约束，不考虑结婚。你对我好，我当然兴。可我确实不知怎么答复你，你最好多接几个女孩，多选择选择，千万别只挂我这一，要不，你死心白抱几年希望，不耽误你了？我？对你有好。可到底只是好啊。不要勉我，啊？和我一起舞，可以；看电影吃饭，也可以；散步谈心，谈最亲密的话，我更愿意；双方情投合时，吻一下额也允许；如果提一步要求，甚至想上床，那我不。她只有遇到那些真正激起她情的男人时，才会发生关系。那是她主动要求的。任何社友谊或者利益需要——即使对方着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使她贡献。

女人用贡献来换取什么时，就很可悲了。女人最不能违心卖的就是自己的情。

她用小勺品尝着小碟里的冰激凌，不抬，随意说笑着。安晋玉在她边转着。黑凉鞋咯吱咯吱响着，两条直的线不时弯折着，他的手白，手指修长，动作细腻，能到他笑的目光。愿围着我转就转吧，女人就应该是男人的轴心。

嗳，安晋玉，想起一件事，那个李向南托我往上递个材料，你说，我该不该帮他？

往谁那儿送？成猛？你啥事都可以心，这件事你千万别。老对他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