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办。

胜利，明晚你陪我看电影，有话到时再说，好吗？（扶着他胳膊，着情意）约好时间地。向南，你有事吧？咱们去谈。没关系，我对舞无所谓。翁伯云，我们上你那儿谈，借贵方一块宝地，行吗（带嗔）？中午顺便给我们吃的，啊？

翁伯云自然遵命。

她愿意这样驱使他，也稍有不安：遣使多了，欠得也就多了，到一定时候，就把自己“抵押”了。不要再这样了。可为什么总没煞住呢？

向南，你喝什么？汽？好，我也喝汽。翁伯云，你呢？一门她就拉冰箱，开瓶，拿杯，加冰，丁丁哐哐，如同回到自己家里。翁伯云礼貌地问：平平，你们在哪儿谈？到我书房里谈吧？那儿安静些，我可以在门厅里看书。黄平平一挥手：走，向南，端上杯，咱们到里面去谈。翁伯云，你有兴趣可以来。不不。——翁伯云摇了摇。

书房雅致。贴墙一排四个大书柜，玻璃后面各装书，外文书，一堂堂皇皇，对李向南有着某隐隐的压力。薄纱窗帘，写字台上的玻璃板绿荫荫地像一面湖。空调嗡嗡响，很凉。黄平平在转椅上转了转，她注意到李向南目光中的某些疑惑。听说过翁伯云吗？她问。李向南摇摇：他是…黄平平笑了笑：他是从国回来的建筑学博士。看到李向南还在等她讲下去，就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关系有特殊？也没什么，他是我最可信赖的人，我什么都愿意和他讲。就这些。

酸溜溜的一劲涌上李向南的嗓，这么说，自己远不是她最信赖的人？本来这很正常，可现在颇让他受不了。那个武汉小伙儿呢？黄平平和他有着一与自己没有的特殊友情。别难受了，世界本不是以自己为中心的，男人也不止是自己。不过，他不能不佩服黄平平：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最信赖的人呢。大概所有与她往的男人都有这错觉吧？

还有刚才的舞会，自己一踏去就有一外来的觉。这里有着另一优越。他穿得太邋遢，舞也不会，东张西望的，让人白，小心翼翼地溜边走，略觉局促。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的骄傲。演奏的乐队仪表堂堂，穿着镶金边金扣的白制服，像是俄国沙皇的仆役，及至演奏到兴奋时，钢琴师便对着麦克风奔放地歌唱起来。整个大厅的气氛都被他史诗般的男中音染了。贵族的艺术。

他要谈的事既复杂又简单：想把一份条陈送到成猛手中，托平平帮忙。

平平沉了一下：我帮你试试。

李向南信赖她，她能帮助李向南，都使她生情。李向南毕竟是个不寻常的人，但是她对他又略有一丝轻视，非搞政治不行，心竭虑的有多大意思？

你这是为了坦率表白自己，上边能理解吗？她说。

是有求于她，还是第一次真正了解了她，李向南发现自己与黄平平的关系无形中发生了很大变化。这削减了他对她的亲昵，却激增了他对她的征服。

我并不是非搞政治不行，但已经搞了就绝不认输。人生就是一次次危机：我喜和危机作斗争。他平静地说。送条陈的事如果有困难，你就不必多费心了。他站起来，一切要简洁。

不吃东西了？黄平平一下有些急了。向南，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儿走。她拿起挎包：翁伯云，我们先走了，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翁伯云彬彬有礼地送他们下楼。

我这就帮你去想办法。黄平平又开始充满情。

李向南走着，没说话。

还要我帮什么忙？她又问。

李向南站住了：平平，告诉你我的一个心理。有人驾小帆船横渡太平洋、大西洋，有人孤到北极探险，我佩服他们。可每当他们半途而废，我就替他们扫兴，会骂一句：。不能持到最后，就不要开始；开始了，就不要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