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编辑的人连话都不能说了？你和羊士奇都不能走。”阮无非说“于粉莲也太不像话了，就没法律治治她？”

“那怎么办？总不能闹得整个版社不能工作，你们看着办吧。”社长迟瑛不兴地说，她原本就与阮主编有矛盾。

于粉莲又来了：你们领导还不给我解决问题？我没法活了。阮无非这次亲自接待。他耿直，没什么韬略，可事敢负责。和于粉莲磨了一上午，终于把她磨得气了。你不是不放心羊士奇和豫静芝在一个办公室吗？我让羊士奇和我一个办公室办公，行了吧？你不是怕羊士奇八小时之内利用工作之便和别的女人有不正当来往吗？这个我负责监督，我用主编的名义保证：他今后绝不会有这问题。

您能担保他不和我离婚吗？

担保不离婚？…阮无非愣怔了。行，我担保了。只要他在我这里工作一天，就绝不提离婚的事。行了吧，这比他调到别的单位更保险了吧？

您…能不能给我立个字据？

还要立字据？…好，我这就给你立。

再盖上您的章。

签名还不够？好，再盖上我的章。脆，再上我的手印。嗯？签名，盖章，手印，这总行了吧？

于粉莲。

她又不安宁了。今天她休息，可羊士奇去参加一个与外国学者的联活动了。她不让去，可阮无非坐着小卧车亲自来接了：粉莲，这是外事活动，名单都是上级定好的，可不能不让去啊。她睁睁看着羊士奇也钻豪华的小卧车一起开走了。她生来未坐过小卧车，这一瞬间她到了他和她不是一个社会等级的人了，心中一被遗弃的酸楚。立在路边，像个没人理的旧木桩。小卧车里还坐着个她不认识的漂亮姑娘，冲羊士奇嫣然一笑，两人就并肩坐在一块儿了。车开走，从后面看见他们说笑着。她的心被刀剜了，滴滴答答着血，中缺了一块，她难过得快死过去了。

把五岁的女儿送到托儿所去了，孩不是亲生的，也就不亲。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上了街。王府井人南来北往，她懵懵懂懂地走着，和人左碰右撞。谁对她不满，她就泼开来和谁吵：你才不长。你的叫狗吃了。想怎么着，欺负老娘？老娘不吃这一。她叉着腰，那壮，那凶样，那嗓门，那瞪圆的血红，都足以把对方战败。

吵了几架，积火发了些，她茫茫然挤上了无轨电车，103路。到终站动园。又返回终站北京车站。再接着坐。全程往返着。月票在袋里装着。车呜呜地开着，车厢内的人在边拥挤着。动园前人山人海，孩们举着五颜六的汽球；二里沟，公司的办公楼前小卧车成排，旁边又在新建层饭店；百万庄，原来建工的八层办公楼不知又换了什么牌，冷冰冰地坐落在路边；甘家商场，又是一片熙攘喧闹，路边摆满书摊；阜外西，十字路拐了弯，这儿的路加宽了；阜成门，城门拆了，新建了立桥，几的漂上下叉，旋转，她看不清楚；西四，窄窄的，早年的牌楼也不知啥样；北海，车过白石桥，沿拱形上，沿拱形下，南边中南海，波平静，亭阁掩映，北边北海，满湖小船，隐约笑声；故、景山相对，到是照相的摊；沙滩；术馆；又到了王府井，刚才吵架的场面又迷迷晃晃在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