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敌人的错觉和不意来争取自己主动…”

现在，最使他到可怕的，不是自己阵势的混和危机四伏，而是对方毫无破绽，看不到对方的薄弱环节。而且，在接连若步的复杂角逐中，他已经试了向东的战略战术光，对对方也可能犯错误这一几乎失去了信心。——而这是最能摧毁他的作战意志的。

实在不行，输了，再摆一盘嘛。

不行。要咬咬牙，不要再走侥幸棋了。尽已经被动，但双方兵力还大致相等，赢是赢不了了，求和或许还有希望。和了，还可以撑起脸来说笑：啊，年轻人有长嘛。来，老贾，你们也和年轻人较量较量。他可以以父亲的份观战，研究研究儿的棋路。经验告诉他，目前惟一的良策是设法和对方兑，削弱其攻势再作计议。当然，向东定能看明自己意图。活兑不行，就想法死兑。车兑车，兑，炮兑炮，可以；一车兑炮，炮兑一车，也可以。

他从未如此绞尽脑地思考过。要走“双关棋”（有如双关语），明的一层意图，使对方不能不就；暗里又有一层意图，你若看不，我便暗取；你若看，也不要，两意图都成明的，你还要被迫就一。

向东怎么坐下了？不像刚才那样杀气腾腾了？自觉胜券在握了？

年轻人最好犯个骄傲的错误。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兑掉了一车。虽然照旧被动，危险似乎减缓了一些。局势现一丝松动。“年轻人来势这么猛，看着，我这就不行了吧，啊？”他幽默地对边的吴东、小章说。什么，一步麻痹儿？骄兵之计？

儿的红棋原想一气攻死黑棋，现被迫兑掉一车，攻势被阻遏了一下，有些显急躁了。急躁就好办。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他更加冷静，像一只夜晚捕猎的老狼一样谨慎而狡猾。到真正需要老谋算的时候了，他也便接连走几步老谋算的棋来。显然，这两步棋潜的层意图，向东没能看透，年轻人并不像刚才所想的那样可怕。他的信心开始恢复了，脑也一下显得好使了。这个心理变化极其重要。

这是转折的前兆。

他的思路从未这样捷，意志力从未这样。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一只老狼，一只额上刻满智慧和冷酷的老狼，在夜的掩护下迈着悄无声息的步，朝目标潜行接近着，终有他厮杀搏取的时候。

红棋愈显急躁了，他却愈加冷静。

他又捕捉住红棋的一个小小错误，打了个的战术反击，又扭转了一些局势。现在战略上还于守势，但与对方有一些僵持状态了。刚才是黑棋不好走，这会儿红棋也不好走了。两方的兵力在黑棋国土上犬牙错，相互牵制。

他思谋再三，谨慎地走了一步闲棋。为了不暴意图（那样会提醒对方），他还多少使它带有一外在用意。

果然，红棋上当了。它不知，这局势下任何一方都不能轻举妄动，都要用一两步半闲不闲的棋过渡一下，然后“达成”某无形“协议”——是有限战争还是无限战争，是恶战还是平稳行，是求局势复杂化还是使局势简单化——再继续战争。谁轻举妄动谁吃亏，它却走了一步非常失当的躁棋——貌似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