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是不是又有约会？就算是吧。小一号的她开心地笑着，大一号的她随便笑笑。

她来到百万庄。时间到了，她左右张望着。不耐烦了。焦急了。叭地把发甩到前面，用手捋着，又翘首朝远张望。再不来，她就走。回，顾晓鹰正迎面走来。一边走，一边用手绢着脸。

“你怎么了？”她吃惊地瞪大。

顾晓鹰的手绢上全是血，轻轻在鼻下方一下下着。鼻孔里着一小团被血染红的纸。

“鼻血了？”

“不是。”顾晓鹰说着把手绢拿下来，重新折叠一下。准备再。

他的上血淋淋地裂着一。

秋平和梁志祥领着四岁的女儿玲玲一踏婆婆家住的大杂院，满便堵上了脏狭陋，像劈面而立的一座垃圾山。他们着往前走。秋平心中不动摇，她和梁志祥商量了，看看能不能搬到婆家住一阵，再找房。

走过一截烂砖墙夹人胳膊肘的窄通，迎面一家挡住。矮房，低檐，小门——破汽车上拆下的一个旧铁门，门前横一条臭沟。往右，又一个破院门，一个小四合院，罐鱼般住着七八家。七八间烂厨房占满了院。他们往左。拐来拐去，绕过多少家，踮着脚，跨过一片片污，低着，钻过一晾衣绳。稍微开朗一些，几间房围着一棵老榆树。

“咋今儿有空来了？”婆婆正在门弯着腰生炉，烟，喜不迭地拍着上的灰迎上来“早起火就灭了，这会儿才得空儿生它。”

“今天是我的夜班，志祥的礼拜。”秋平拘谨地笑笑“玲玲，快叫。”

“哟，玲玲也来啦？”公公也闻声来了。一个退休工人，秃老。他笑呵呵地蹲下抱起玲玲，回喊：“娟，聋了，你哥你嫂来了。”

来的是妹梁秀娟，二十三四岁，挑挑的，俊得像个演员。“哥。嫂。”她叫了一声，便拍拍手逗着把玲玲从父亲怀里抱过来。

儿媳妇一回来，便是梁家的大喜庆。老乐，老婆儿乐，大着嗓门在院里就说开了，笑开了，吆喝开了，敲锣打鼓开了一台戏。这阵工作忙不？你爸爸好不？一直想去看看他，又怕搅了他的工作和休息，他时间宝贵——我们知，嗳，娟他妈，咱们今儿买下了吗？——这是老说的。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来，可把我想坏喽。这些天我想找你们，有正经事和你们商量。家里都好吧？好？甭问，我也知好。我们不是去过一回？自家独院，净净，又是一家文化人，能不和吗？哪像这大杂院。你们连脚都迈不来吧？——这是老太婆的话。秀娟是逗玲玲，玲玲是格格地笑，志祥和秋平是左右看着，不知先回答哪位老人的话好。

老榆树下几家都开了门，小院里闹开了。梁大叔，儿儿媳回来了？男男女女都亮着嗓门招呼着。都知梁家的儿有能耐，娶了家的女儿。知不：独门独院。

梁老满脸放红光，冲四面啊啊啊地着。这就是他一辈的风光。“来，玲玲，”他从女儿手里又接过孙女，让她面向大伙儿“给大爷大叔们唱个歌，外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