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再见。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招着小手。阿姨站在女儿后冲她微笑着。

好好听阿姨话。她嘱咐着女儿，这也是对阿姨微笑的回报。她一边走一边兴，脸上漾起风，脚底下有着弹。她，作为漂亮的女，作为面的母亲受到了尊敬。突然，她脚步涩滞了。早晨和顾晓鹰分手的情景，与卫华吵闹的情景都浮上前。“破鞋”这个词，连同一双双女人的白都闪现来。那叽叽喳喳的接耳就在后，她边走边回了一下，胡同里白的墙，一个人也没有。白墙上一方小黑板，粉笔写着：开展模范家评比活动。

模范家？呸。她快步朝前走。那叽叽喳喳的议论如跟在后，如无数把尖锐的小刀。她又哼了一声，心中生狠毒来，也立刻有了一把刀。黑刀脊，白刀刃。她的刀更快。她觉得那刀把在她心里，刀越长越大，刀刃划着寒光闪闪的弧形。她什么都不怕。她绷嘴，两排牙齿轻轻咬住。她的牙也是锋利的。她可以用牙，用手，用心中的刀去咬、去撕、去杀。谁家的一只小猫上来纠缠她的脚，她轻轻一踢，就连带爬到一边去了。

她到了饭馆。今天她休，可以不来。但今儿发工资。她钱，不愿隔夜领。和男的女的都笑着打完招呼，收起钱包，她便闪着躲着四的油腻上了街。

真该换个单位，不知顾晓鹰会不会真帮这个忙。调动了工作，又怎么着？和卫华离婚？卫华会提离婚吗？她提？和顾晓鹰的事张扬开，她会是什么名声？不离婚卫华不敢张扬。女儿又怎么办？

她调到了级宾馆业务，不，调到文艺单位。每天像机关似的看看书报，聊聊天，拿着红的、黄的、绿的门票去参加各舞会、宴会、招待会。坐着小车，像顾晓鹰领她去的那样。她不必在小饭馆受烟熏油呛了，她可以里里外外一亮，可以上下班不再换衣服，她不必再担心上的油烟味在舞会上暴自己的份。她会到受到男人的青睐，到接到他们的邀请——当然都是北京饭店、莫斯科餐厅、全聚德烤鸭店这样的级地方，和他们舞到夜，然后…

然后去过夜？她又回想起昨夜和顾晓鹰的厮混。婚前，她有过男人。婚后，她还是第一次和别的男人这样。男人和男人都一样——她想到以前和自己有过关系的一个个男人了。男人和男人又都不一样。卫华那又笨又拙的劲儿，她一想起来就厌恶。顾晓鹰可是个老手，那情景一想起来就让人脸红，顾晓鹰的大脸盘，血红的角，刺鼻的气息，又都扑上面来。胡茬扎着她的脸，她左右躲着——此刻一边走一边还躲了一下。

她又轻轻哼了一声，微微一丝冷笑。顾晓鹰也外中，这么着那么着，可也并没有什么实力。她比他。她比男人。她可以应付不止一个男人。她不想再死守着卫华了。她的望被顾晓鹰撩惹了起来，像一盆着了的酒，翻腾着青红的火焰。这些年她太亏了。

又下了无轨，甘家商场。路斜对面一群红楼，机械宿舍区。她不看门牌号，左拐右弯，噌噌噌上楼，摁响了一家门铃。哟，你来了。开门一见惊喜拍手的是她中学同学韦荷清。苗条，瘦小，灵灵的瓜脸，比赵世芬整小一号。两人见面无比亲，手拉手客厅，又卧室，面对面在的弹簧床上坐下，颤着，说笑着，糖果瓜，一盘盘端到床上，地下铺着古朴图案的地毯。

“你的情况怎么样？”韦荷清小雀似地磕着瓜，睛看着她关心地问。她和赵世芬同命相怜，也是因为不好，嫁了一个好的丑丈夫。她现在正闹离婚，住在父母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