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如果不能通过这个决议，我正式宣布，我无法担任天州市稳定社会领导组组长，我也无法担任天州市市长。我不能任一辆老破车一直破在这里举步不前。我不难为诸位，不难为老龙同志。我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我的提议不能通过，我现在就对市委、市人大、市政府提辞呈，今天就去省里报告我无法继续工作的全原因。我将把我几个月来的全作为报告上级，也将太县万汉山问题的始末如实汇报，请求省委批准我的辞职。好了，我现在要求大家对罢免万汉山表决。我举手投了一票，为了不难为大家，我现在退场等待。如果通不过此项决议，我不再这个会议室。我已请司机在下面备好了车，立刻去省城。”

罗成说完，将一会议室人瞠目结留在那里，转走了。

罗成到隔一间屋里等待投票结果。他背手站在窗前看着天州一派城市光景。市委大院内鸽群在飞翔起落，一个妇女在喂鸽，他知那是田玉英的母亲。里间屋门开了，走打字员艾小丽，她奇怪地看着罗成问：“罗市长，您有事？”罗成也没扭地摇了摇。艾小丽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退去。

罗成一动不动，等待着那边常委会的结果。

他今天是向龙福海摊牌了。几个月来，在这个制中他勉为其难对付着，穿鞋帽将龙福海的话摆在前面，这次是撕开脸了。他知，照章办事他肯定在常委会上通不过罢免万汉山，这一政治程序他太熟悉了。

只有这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摊一次牌，才有突破的希望。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又站住，墙上大表一分一秒地走着。

他知这对龙福海也是件难咽的事，然而，龙福海未必敢承担他去省里辞职不的大摊牌风险。自己当然也风险，倘若常委会通不过他的提议，他今天赴省城，就一定能转败为胜吗？甚至有可能真的回不了天州了。政治博弈确实不是轻松的游戏。

他看着墙上大表一圈圈转动着秒针，思前想后。

将近四十分钟过去了。贾尚文推门来，说：“决定让万汉山停职检查，同时通报市县乡三级。万汉山停职期间，由焦天良暂时主持县常委工作。如果你同意这个决定，就算通过了，上上报省委。”

罗成对着窗外想着，龙福海妥协了一半，自己是是退分寸很重要。

贾尚文劝服：“不争一时之长短，往下着看吧。”

四

万汉山停职检查后，稳稳当当呆在县委大院内那个月亮门小院里。前边办公楼有他的办公室。过去就不常去，现在就留秘书在那里收发接电话。

他在小院内更观八方纵全局。

那个焦天良每日忙着主持工作，白天黑夜开会，东南西北下乡，学罗成玩命。万汉山就想到孙悟空不如来佛手心。他伸大的手掌掂了掂，觉得焦天良没太大分量，焦天良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孙悟空翻跟斗，自己觉得穿云过雾，在如来佛看来，苍蝇一样的游戏。

万汉山在小院里更潇洒了。早晨起来，单刀宝剑太极拳练一通。白天电话响了，听四面八方汇报。因为全县正在上上下下调整班，大权在手的万汉山还在拨拉人。焦天良居然也在那里主持会议，商量人事。他也不想想，分组织的县委副书记是他万汉山的人，组织长更是万汉山的小兄弟。每次书记办公会上讨论，只要万汉山提前两小时把组织长叫来，授一番，就算是县委组织的方案了。然后，再在万汉山主持的会上装模作样汇报一番，万汉山略调整，就通过了。你焦天良能什么？你讨论的不过是我万汉山圈定的名单。人都在自己手里，就像天州市人都在龙福海手里，还有什么不稳妥的？

同天州市大多数县委书记一样，万汉山家安在天州市，上班到县里，周末回城里。妻黄娜要与丈夫共患难，万汉山一停职，她就到县里与他一起住月亮门小院了。万汉山嫌她麻烦：“你来什么？”黄娜说：“给你提供心理支持。”万汉山一摆手：“还不够添呢。”黄娜说：“是不是耽误你和小姑娘们办好事了？”万汉山一摊双手：“这是哪儿的话，你一定要表现同舟共济，那悉听尊便。”黄娜是万汉山的第三任妻，比他小二十来岁，今年才三十多。原来是天州剧团数得上的俏女人。细的腰，饱的，一张俄罗斯的风面孔婀娜着过来，满的曲线画万汉山喜的一个小狐狸。万汉山喜她的模样，喜她的风，喜她遇事胆大心细，还喜她有一嫁随嫁狗随狗的忠贞不渝。

万汉山说：“我是要成大事的人，就要找一个能上厅堂能下厨房、外内贤的女料理我的家。”黄娜则是一到万汉山的下面就说：“我算是被你搞透了。就凭这一条，我也跟你跟到底。”她对万汉山说：“我不在这儿多耽误你。在这个时候我陪你住几天，是住给你们县委大院看的，帮你稳定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