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的方案是不是还得重来？”白宝珍白过来：“到家来怎么还是龙书记长龙书记短，他是你夫。”白宝贵笑着：“我们这不是在谈工作吗？”

龙福海坐在那里，对小舅如同对自己下一样。他说：“你可要明白，你这人事局长上司是罗成。”白宝贵说：“最终还不是您书记说了算嘛。”龙福海说：“该讲的程序大面上要讲。你这人事局，政府那边有市长副市长着，市委这边有组织和主副书记着。他们形成方案报上来，我开书记办公会听汇报，然后再开市委常委会通过。”白宝贵连连：“这程序我都明白。这份名单您还是先看一下，您发话的我都安排了，还有什么要去的、要添的？”

龙福海讲完了程序，不程序地接过了白宝贵递来的名单。

他主持讨论的任免名单，大多是他事先亲自圈定的。

电话铃响了。白宝珍接了，说：“张宣德要来。”龙福海说：“他来说什么事？”白宝珍说：“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这位宣传长要和你亲自汇报。还真没见过一个规矩这么大的，穷得连女儿上大学都借钱。现在还哪儿有光吃工资的？”白宝贵说：“那也可能是装的。”龙福海瞪说：“咱们不都是吃工资吗？”白宝珍说：“谁说你说得不对？”白宝贵也连连说对站起来，说是和白宝珍到另外屋商量事。

龙福海指着他们说：“你们搬人也别搬过分，别当别人都是睁瞎。”

市委宣传长张宣德来了，一脸的络腮胡刮得很净，一双平炯炯有神。他说，昨天千人大会上，龙福海和罗成的讲话都据录音整理好了。龙福海的讲话天州日报准备全文发，罗成的讲话发不发，他来请示龙书记。

龙福海说：“你这宣传长就有权定啊，不要凡事都请示我。”

张宣德笑了一下：“报社是拟发，我还没批。”

龙福海的一贯法是，将自己的意思透给下级。他们再自己的意思请示上来，他批就很顺。但对这个执迷不悟的宣传长，他不知如何才能让他就范，他问：“两个讲话都多长啊？”张宣德委婉谨慎地说：“龙书记的讲话因为承上启下活跃气氛，语气词多了一些，整下来并不很长。罗成的讲话整理来长一些。龙书记，您的讲话您还要过目吗？”龙福海说：“不看了。”张宣德说：“那罗市长的讲话发不发？”龙福海说：“你们看着办吧。”张宣德为难地搓起手来，再迂的人也知书记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争取：“我看是不是发好，下面的呼声比较。”龙福海一下冒火了：“让你当宣传长，就是让你把关。你们什么事都不了主，让我搞一言堂吗？”

张宣德愣了。他没想到龙福海这么大火。

龙福海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站住说：“你上边还有分宣传的副书记，你去请示他。”张宣德说：“请示过了，他让我来直接请示您。”

龙福海一摊双手“没有我龙福海，这天州就不转了？”

勤务员来通报：“罗市长说，他上来。”龙福海一下很意外。市长到书记家里走动，一般就不是太多的事情。罗成来走动，更让他没想到。话不在会上说，到办公室个别说，就活三分。到家里说，更活七分。

张宣德想撤。龙福海看这位宣传长不想在这里被罗成撞见，就着意留下他。

白宝珍又到客厅：“他来什么，是什么给什么拜年哪？”

龙福海知老婆想说黄鼠狼给拜年。他却被罗成这一未到的朝拜搞得稍有些两秒钟。他想到了自己的年龄政治学：自己今年五十四，满一届也就到了。最上策，是在届内提到省里当个副省长，那就很壮地接着下去了。如果自己真能把罗成团结好，罗成的事都打他第一把手的政绩，把自己到省里当副省长也不是不可想象。那样，让罗成接着当天州市委书记，也算双赢。

当然，他像赶苍蝇一样赶走了这个幻想。

罗成人大地来了。他先和龙福海、白宝珍寒暄了几句，又指着张宣德说：“这是在书记家呢，我可要求你这宣传长以后多支持政府工作，报纸电视台要多合。”而后，罗成在这个说话的客厅里说了他要说的第一句话：“老龙，我的意思是，市政府和市委还是分开楼办公好，彼此不扰。”龙福海没想到。罗成接着说：“我知过去你当市长时，市政府和市委就各在一个楼。政府这边老百姓的吃喝拉撒睡，琐碎事多一些，分开后少扰市委。还有那些上访告状的，也就大多数被我们市政府挡住了，你市委这边也清静些。”

白宝珍看着龙福海。

龙福海着烟说：“我和几个常委商量商量，看他们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