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省报，指着说：“你知写这文章的叶眉吗？”

龙福海瞌睡着：“不就是一个省报记者吗？”白宝珍说：“哪有这么简单。”龙福海一下不耐烦地站起来：“她老当过夏光远的老师，她和夏光远的小有谈情说，不就是这些吗？”

白宝珍愣了。老婆不知丈夫屉里锁有小九九。

市委副书记兼副市长贾尚文来了。

他给龙福海递上烟，又给自己上，坐下说：“说个情况，那个省报记者叶眉这次来是调查所谓非法版，就是那本《天州古来英雄》。”龙福海说：“真是节外生枝，怎么这些事？”贾尚文扶了扶镜说：“要光搞内参，批下来大不了咱们市里内查。看来，他们很想搞大曝光。”龙福海问：“他们都有谁？”贾尚文说：“罗成算一个吧？”龙福海着脸。贾尚文说：“您再说不知内情，可报纸登得满天下，天州人起码都知是您题的书名，那还不瞎猜呀？”

白宝珍在一旁说：“这影响太坏了。”

龙福海说：“这都算平常事，你们别了方寸就行。”停了一下又说：“洪平安早就知这个情况，怎么没来通报？”贾尚文说：“他现在跟着罗成，不太方便吧？”龙福海说：“让他还常来我这儿走动。”而后吞云吐雾地一挥手：“还是要把棋盘上的棋摆好。市政府那边，你们几个副市长都在，他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大事要到市常委来，他就更不能一意孤行了。还是一句话，调一切摆到桌面上来。”

贾尚文上手机响了，他掏手机联络了几句，而后说：“洪平安说，罗成现在要召开市长办公会，让我们几个副市长都过去。”

贾尚文走了。龙福海摸着下沉。

白宝珍白了他一：“我说来者不善吧？”

龙福海振臂伸了个懒腰，抖擞神站起来：“一个罗成实在算不上什么难题，你们不懂埃”说着，他耀武扬威地在客厅里走了几个戏步，然后拿腔作势，扯嗓门念了一句白：“真真是兵来将挡，来土囤，一尺，一丈。”

四立凤把龙福海送回了家，司机问她还去哪儿，她说：“这次该回家了。”司机说：“全市委就属您最忙了。”立凤一边往后掠着发一边说：“里里外外一摊事。”司机说：“您是能者多劳。”立凤说：“你托我的事我记着呢，得凑机会。”司机等到了要等的话，连连说：“我没您的意思，知主任会关心我。”

立凤走到哪儿就圆活到哪儿，什么都要她心，什么都要她。她用双手着脸，驱除自己的忙累，也尽量抚平角的皱纹。小时候听过的样板戏《沙家浜》，阿庆嫂滴不漏。她也滴不漏。龙福海喜她这滴不漏。

她不由得想到龙福海第一次看上她的情景。多少年过去了。

车龙的事情一溜烟过去，她也就到了家。

老母亲正坐在客厅里，一个一个包着元宵。十六七岁的小保姆在客厅厨房跑来跑去。两个过了三十的兄弟都翘着在沙发上狠烟，大的叫大海，小的叫小波。见她来，都叫“”站了起来。立凤先说兄弟俩：“看你们得乌烟瘴气，也不怕呛着妈。”又说妈：“您瞎忙什么呢，今天才正月十，离十五远着呢。满街现成的元宵有的是。”小保姆在一旁小心添话：“送来的都吃不完。”老太太一边包着一边说：“这还不是图个闹气。他们俩烟我不嫌，烟屋，也添闹气。今天包了，今天就煮几个，让你们尝尝。”立凤却早已去厨房洗了手，上来利利索索将剩下几个元宵包完，然后连动手带指挥，同小保姆将元宵摊收拾净。收拾时，没忘数落两个兄弟：“大海小波，妈在这儿包，你们就一直在一旁烟当大爷？”老母亲颤巍巍地不停手脚，也不停念叨：“我不让他们上手。”

立凤将客厅收拾利落，扶母亲在沙发坐下，拉小板凳凑近，给母亲捶起来。同时问兄弟俩：“你们等我半天，准是有事吧？”

当哥的说：“小波你说。”当弟的说：“哥还是你说。”

当哥的瘦着一张黑脸，留着板寸。当弟的却胖着一张方脸，卷着不男不女的长发。兄弟俩相互添着话，把情况说明了：两人开着公司，看中了一栋好地段的五层楼闲房，想拿下来开酒店，却被一个山东生意人抢先了。立凤问：“为什么？”兄弟俩说：“人家的价。”立凤说：“那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兄弟俩说：“我们不是没办法才找你吗？”立凤说：“你们再价。”兄弟俩说：“那边手续都签了。”

立凤说：“你们让我什么？”

兄弟俩说：“我们想让你帮我们把他赶走。那个山东佬姓胡，名字就叫胡山东。他还在天州开了几个洗浴城桑拿中心，生意都火。我们本来也想开洗浴城，看中一，是他先下了手。又看一，又是他先下了手。次次栽在他手里，真有不共天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找人打架了。”立凤说：“那你们自己吃官司去，我不。”

兄弟俩说：“我们这不是没动手，先让你拿办法。”

立凤说：“他开洗浴城桑拿中心，难免就有黄服务。多查他几回，就把他查跑了。”大海说：“他开业半个月，我们已经让工商税务还有公安上查了四五回了。胡山东都扛住了。”立凤说：“查的力度不够，半个月查四五回不行，就查上十回二十回。查得钱的都不敢去了，他也就扛不下去了。”两人都叫，说：“这你得跟有关方面说句话，我们没那么大劲。”又说：“你到现场看看就知了，那边气儿也旺的。”小保姆早已坐小板凳，接过手来捶老太太。

立凤在沙发上一仰：“我忙一天了，不你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