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福海说：“都是仿制品，不过仿古仿得像了一。”曹长这才：“这我才敢收下。”

龙福海说起明天天州市要开县级千人会，说了有关罗成上任的事。

曹长说：“我看罗成来对你有压力。你是一把手，又是老同志，能团结他。”又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多向省里汇报。”龙福海：“省委夏书记那儿不是很熟。”曹长这才一句话：“夏那里我还是颇有些熟悉。”

龙福海立刻添了一句：“您这次还去省城转转吗？”

曹长说：“那倒不一定了。现在信息通达得很，凡事不一定都要见面。”

曹长和省委书记夏光远很熟。龙福海立刻把这条信息添自己的小九九。他很有些满意。和立凤乘车离去，说笑了一路。立凤把他送到家门，走了。

龙福海一门，白宝珍对他说：“孔亮等你半天了。少伟也回家了。”

客厅里坐着西关县县委书记孔亮，笑着脸上来，双手握龙福海：“再给您拜一次晚年。”龙福海的儿龙少伟一直坐在客厅里和孔亮聊天，这时也叫了声“爸”

龙少伟用父母的话讲，既不像爸又不像妈。的个儿长的脸，相貌就不像。说话慢条斯理，也不像父母。龙福海夫妇俩都是一天几车话。

龙福海笑着问：“你们聊什么呢？”孔亮很迎合地说：“少伟和我探讨他从政的可能呢。”龙福海笑了：“他刚办公司一年，怎么又想从政了？”龙少伟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说：“现在从政比经商。北京招聘几个国家公务员，就来上千人应聘。这是时下的风气。”龙福海哈哈笑了。到了家里，龙福海不像在外面谈笑风声。但现在不光是家人，还有外人，他就又习惯说说笑笑、摆环境了。用他的话说，一缸死在那里会臭，洒上明矾，拿一搅，团团转了，再淀下来才清亮。小时候在村里喝山沟里的浑汤，家家这样。

他说起了车辘轱话。多话的老婆想话来，也不容易。

龙福海关于经商从政孰优孰劣说了一大篇，才问起孔亮有什么情况。孔亮讲没大事，西关县科技大棚区产的各绿菜果，给龙书记送来尝尝。龙福海看着客厅一角放的几筐红黄黑绿的新品蔬菜果，拿起来笑呵呵地看着夸着，很像一个儿童抓起五彩球，天喜地。他连连说好，然后才听到孔亮平平常常说正经话来。

孔亮说：“罗成这几天也跑了西关县，看了五六个乡。”

龙福海说：“他跑的地方真不少，发表什么见？”

孔亮说：“他问的多，说的少。还带去了报社电视台记者，拍了不少。”龙福海说：“拍什么？”孔亮说：“成绩拍得少，听说在几个穷村里拍得最多。”龙福海一下注意了：“这是搞什么名堂？”孔亮说：“我也是担这个心，都知我是您一手提的。”龙福海挥了挥手：“也别想得这么窄。人家大将风范，不一定这样考虑问题。”孔亮说：“有龙书记大树遮天，我什么都不怕。”又指了一下龙少伟说：“少伟真想从政，可以先到我县里当个办公室主任。锻炼半年，可以当副县长。”

龙福海摇：“他要从政，先到你们县煤矿当工人，下井一年再说。”

孔亮告辞走了。龙福海说起儿来：“你生意得好好的，怎么又想起从政了？”龙少伟从来言简意赅：“我一直有这选择，今天和你们探讨一下。”

白宝珍瞄了儿一：“我看你还是生意好。”

龙福海一摆手，打断了老婆的话：“从政也可以，对从政要有从政的思想准备。官和生意是两完全不同的思路。”儿说：“官场离不开市场，市场也离不开官常”龙福海说：“你看着我在这儿当市委书记容易，这里的文章多得很。第一，你得好上边这篇文章。我能还是不能，最终省里一句话。省里怎么了解你？除了一般的汇报，你得跑。省委、省政府两班，再加上一些有决定的要害门，总有三十多个人。再加上省人大、省政协那些退下来的说话能你的人，起码有六十来个人。他们谁说话都决定你。怎么办？你得去跑，去沟通。平常没理由，逢年过节去。节，十一，中秋，元旦，这四个节假日前后，你要想办法把这六十来个人都看望到。六十乘四，就二百四十人，你即使一天看上两个人，也得用一百二十天。一天跑上三家，也要用八十天。有时你跑一次还见不到人，这时间你都得打上。”

白宝珍添了一句话：“还不能空手去。”

龙福海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不能一概而论。有的就像孔亮今天来，送时鲜特产，表示一下情意。送东西送不好，也要送副作用。跑也不能瞎跑。对每个领导的习惯，你都得了解。包括他们的老婆孩什么情况，你都要心中有数。”白宝珍又要张嘴。龙福海伸手打住了她：“第二，你要控制住前的一班人。这一班人就像一盘棋，你是帅，还有士相车炮卒。你要把他们摆顺。士相要不离自己左右，车炮要直接听从你指挥，卒听任他们往前拱。第三，要好一大批，最重要的，就是要多提，多调动。你提的才能听你的。你调动过的才知你一统到底都着。第四，要在老百姓里有威信。一定要让老百姓听到你说话，见到你面。现在有报纸电视，现代化手段很多，老百姓天天见你在报纸电视上亮相，才认你。”

白宝珍说：“你说这一大篇话，也不问问少伟想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