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汉说：“你的情况我大概都知，现在怎么样？讲讲吧。”米娜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卢铁汉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说：“我不是不你，我的境也不好。”

听到这话，米娜很快止住了哭声，听见她鼻涕的声音，她问：“也批判你了吗？”卢铁汉说：“是，大字报有不少。”听见米娜在电话里继续鼻泪的声音，她显然放下了自己满腹的委屈，转而关切地问：“他们给你挂牌、游街没有？”卢铁汉说：“那倒还没有。”“说你是黑帮了吗？”米娜问。卢铁汉说：“还没有，让我上会陪了几次斗。”

米娜那边完全安静下来，她说“我不该埋怨你。”卢铁汉说：“你应该埋怨我。”米娜停了一会儿，说：“你想开好吗？”卢铁汉不禁为对方的善良和自己的无情而有些鼻发酸。米娜又说：“我能熬过去，你也一定熬过去，好吗？”那声音有像央告小孩听话一样。

卢铁汉眯着，拿着电话，一句话说不上来。米娜又说：“咱们一定要活下来。”卢铁汉听到米娜说“咱们”二字，就知她的善良痴情了，同时也想到自己过去再动情，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咱们”的思想。倘若自己现在还安安稳稳当着副长，他绝对会被这痴情吓着，并且会轻蔑对方。然而，因为自己也在前途叵测的困境中，这句话让他到一同病相怜的温情。但是，即使在这温情中，他依然有一丝对对方说“咱们”的痴情的轻视。米娜又说：“无论多少年，咱们也一定能熬过来。”米娜的这个声音已经远离了刚才的痛哭和难过，便一步增加了卢铁汉对她浅薄痴情的轻视。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残酷，他有了自疚，并更加到对方的善良。这彼此矛盾的心理综合在一起，最终使他冷静地、也是对对方有温情地结束了电话。放下电话，毫无理的浮上心的问题是：米娜确实被毁容了吗？她的容貌在以后还能够恢复吗？

这时，他才想起刚才急着上楼的目的是上厕所。

当他站到小便池前小便时，厕所大开的窗使他可以俯瞰下面人群涌动的大字报区。

五颜六的大字报中黄纸最显，在红纸、绿纸、粉纸的参差陪衬下，一条条黄颜在冬日的光下发着耀的光。隔着稀疏的秃树枝看着足球场大小的大字报区兴旺发达着，他发现自己男人的标志塌塌地下垂着，半天没有来，及至迫憋胀的意终于变为淅淅沥沥、断断续续的细来时，他到了生理上的苦恼。他此刻又一次到，一个人如果屎不来，不来，将是最大的痛苦。迤迤逦逦了好一会儿，似乎完了，又没净，还在那里等待和运劲。人的利工程倘若发生这样的问题，确实十分烦人。与此相联系的同样烦人的事情是，自己男人的标志几个月来失去了起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