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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3/4)

款,只有一句话:“我一般周一到周五的下午都有会,周一和周三上午也有可能开会。你可酌情选择与我通话的时间。”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他告诉她,这是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只有这个电话是他亲自接,办公室的其他电话都是秘书先接。这还是他们认识不久写给她的,一直压在褥下面,已经有些发,她把纸凑在鼻下面轻轻嗅着,能够闻到床褥的气味。这是一封标志着两个人关系的实质开始的信件,她再一次陷恍惚。

突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她像被惊吓的小野兔一样猛的一个激灵,情急之中想到的是地下革命者应付国民党宪兵搜查的英勇举动,她立刻将信纸扔到嘴里。门还在不停地敲,她吃力地将嚼得半烂不烂的信纸咽了下去,纸团卡在,非常难受,但总算消灭了这个最危险的电话号码。她瘸到门将门打开,面前是她教过课的几个女学生,她倚着门,不知她们要什么。她正要问,刚刚咽下的纸团又从探了来。她哽咽着下咽,却怎么也咽不下去,脸上极为痛苦的痉挛。几个学生相互看了看,似乎在考虑什么,她却嗓烈的呕吐带着粘稠的未消化的及灼的胃酸夺,几个女学生急忙闪开,那团信纸也像随瀑布飞落的小船一样落在一污泊中,她顾不得多想,连忙趴下,从污泊中抓起那团粘糊糊的信纸重又嘴里,带着呕吐的酸臭往下吞咽。

几个女生显然没有明白她在什么,只是为这失常的举动到惊骇。米娜终于将那张嚼得半烂不烂的信纸吞了下去,这才抬起伤痕累累的面孔。几个女学生像看疯一样,不知能否和她正常对话。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的瓶瓶袋袋,说:“米老师,这些东西给你。”

她们惊骇的目光在打量她是否能够听懂这些话语。米娜听清了她们的话,也看清了她们手中拿的只是一些酒、红药、药膏、药棉、纱布,但她脸上仍然是木木的,没有任何表情,几个学生没有再说什么,留下东西匆匆走了。

她回到屋里,逐渐冷静下来。她慢慢走到墙上的那面课本大小的方镜前站住,对着镜,她才真正知了自己现在的样。那是一张非常人的面孔:零发披散着,半遮半掩的是两横三竖的血痕。她在脸盆里洗净了手上的污,用巾轻轻去嘴角的呕吐,再翻转巾轻轻揩掉脸上的污泥血迹。她发现,这绝不是简单就能清洗净的。

撩开遮住脸颊的发,那两横三竖的伤如此醒目,竟然有像在镜上贴了两横三竖的红纸条。她倚墙站了好一会儿,拿起扫帚,轻轻打开门,趁着楼里没人,将门呕吐的污泊扫净,然后关上房门,好。想了想,将盆里的脏倒到一个大些的洗衣盆里,同时将纸篓里撕碎的纸张浸到里面,用手搅动着将它们浸透,再一将这些碎纸烂。她知,撕得再碎的纸也可以重新拼起来。把这些纸烂了,快成纸浆了,她又把它们攥,重新扔在纸篓里。最后,她在脸盆里舀上清,将手洗净。再换上清,对着镜巾小心翼翼地洗脸。

壶里还有,她又加了,温增添了一去污的能力。脸大致洗来了,当那些肮脏的黑灰污秽洗掉后,她发现脸的肤还是光洁的,但那两横三竖的伤却比原来更加目。她呆滞了好一会儿,拿学生们刚刚送来的药棉,打开了酒瓶,想了想,又摇摇,伤受不了。于是,她把暧壶里的开倒在茶杯里,将药棉在开中沾,对着镜清洗起脸上的伤痕来。开裂的伤痕里有泥土,清洗引起的疼痛就好像再一次撕裂自己的面孔,她忍痛清洗着,她要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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