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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3/4)

里维持的。只要他一息尚存,他的影响和威望就可以镇服整个国家;然而,一旦他沉重的躯失去生命,中国完全有可能现大的动。自己现在躺在一块看来安静、其实动不已的土地上,一旦失去了他的重量,各压抑不住的随时可能发生。然而,他已然不了那么多了,在他活着的时候,他可以安排一切;当他死了,这个世界并不由他安排,只能听之任之。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苍凉的叹。自己的空大而虚弱地躺在这里,他的思想与这个若即若离,他现在的神已经无法达到躯的各个位,也不了自己的手和脚,它只聚集在自己的大脑、额睛和面孔这样有限的位。他想起笛卡尔说的“我思故我在”此刻,他在意识到“自我”时,其实只是意识到自己的睛和脸上的表情以及在这个表情上聚集的思想。这个位是明亮的,而整个躯从脖颈以下都已黑暗虚无,与“自我”脱离。他恍恍惚惚地说起自己一生革命的经历,那是断断续续的言语,当他咕咕噜噜将这些话自言自语地说来时,听见李秀芝在一旁翻译给众人。他回忆起最初如何走韶山冲的小房,又回忆起如何到北京找到李大钊,又回忆起秋收起义、井岗山会师,后来是几次反围剿,又后来是遵义会议,二万五千里长征;到了延安,就算是一个新阶段,接下来是八年抗战,然后是几年内战,最后了北京,了紫禁城;然后是解放后的事情,一直到文化大革命。他慨叹地说:“湘江游不了了,长江也游不了了,海也游不了了。”听见江青的声音说:“主席恢复了健康,还是可以游的。”他叹了气,喃喃地说:“我恐怕是连游泳池也永远游不了了。”他又咕噜咕噜说了几句话,李秀芝听明白了,转拿起放在一边的那张登有“吉林陨石雨”消息的报纸,递给了众人。华国锋看了看,江青又接过去看了看,其他人又依次转圈接过去看了看。泽东睁开,目光安静地说:“大自然的规律不可抗拒,你们不能不让陨石掉下来。”报纸最后传到姚文元手里,他那胖胖的圆脸看完报纸后抬了起来。泽东安安静静地将旁的人慢慢扫视了一遍,说:“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

一屋人围绕在他的边规规矩矩地坐着,谁也不敢多说话。泽东任自己的思想慢悠悠地浮着,继续自言自语式地断断续续讲着,他像在叙述一个梦,一边回忆,一边用语言追踪着。梦讲完了,空气中昏黄的灯光像梦的余音一样安详地弥漫着。他觉得累了,便说:“今天就讲到这里,以后你们都好自为之。”一屋人相互看了看,华国锋率先站了起来,说:“主席安心休息。”其他人也都小心地站立起来,并小声说了类似的话。他们像是怕惊扰了安稳的空气一样,每个人拿起坐的椅轻轻放到原来的位置,而后又一次团聚在泽东的床边。泽东抬起沉重的手说:“地球离了谁都会转的,离了泽东,也一样转。”

华国锋俯双手轻轻握住泽东的手,说:“主席保重。”众人也都说:“主席保重。”

泽东。众人悄无声息地移动着撤退了,临离开房门时,又都回过来看一看。

泽东目送着他们,微微,彼此都知这样的见面谈话不会很多了。远新俯:“您还有什么指示?”泽东摆了摆手,让远新也离开了。

人走屋空,只剩下李秀芝还陪着他。这么多年过去,李秀芝已经由年轻姑娘变成成年女了。看着她一脸贤淑辛劳的样泽东又微微摇了摇,这是对自己一个隐隐思绪的否定。李秀芝步履轻盈地在屋里走动着,将众人坐过的椅放得更妥贴一些,又将泽东下的枕整理得更舒服一,而后,就在床留下的一张椅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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