喑哑地只能用手势加自己的声音，但全场人也都通过手势大致领会了他讲的意思，并抱以烈鼓掌。有人振臂喊着：“好样的！”黄海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他，回一看，是米娜。

他用哑得几乎说不来的声音叫了一声：“米老师”米娜非常亲地给他递过来一瓶汽，说：“给你，看你嗓都哑了。”黄海接过来，用牙咬掉汽瓶盖，仰起脖咕咚咚一气喝了，抹了一下嘴说：“这嗓跟火烧一样。”米娜说：“昨天我在广场就听见你的讲演了，听说他们昨天晚上抓人了，是吧？”黄海了，说：“昨天晚上就把我们抓了，审问了一晚上才放来。”米娜说：“我昨天看见好几个咱们北清中学的学生呢。”黄海一指田小黎，说：“这不就是一个？”米娜看着田小黎，说：“还有好多呢。”田小黎稍有不好意思地叫了声“米老师”十年前她曾亲手对这些老师剃过“”米娜又问：“卢小龙在北京吗？”黄海说：“不在，听说在徐州铁路局。”米娜又说：“如果他在北京，可能早就来了。”

又有人叫“黄海”是宋发挤了过来，眉下一双睛还是那样发黑，整个人却显得老多了，穿着一工作服，着一活混饭吃的劳动气。他神严重地说：“今天晚上要镇压，光我们厂的工人民兵就来了一千人，全北京调集的工人民兵至少有五六万，听说现在中山公园和劳动人民文化里已经屯满了工人民兵。黄海，你先撤吧，你目标大。”黄海摇了摇圆圆的小脑袋，说：“我不走，我这回豁去了。”宋发对米娜和田小黎说：“黄海昨天就被人盯上了，今天目标更大。”他接着对黄海说：“我这两天都来了，你的讲演我都听了。”黄海说：“反正我也跑不了了，有多大罪算多大罪，你们赶撤吧。”田小黎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说：“已经九多了。”宋发俯瞰着广场上的人群，又比刚才稀薄了不少，大多数人都在陆续离开。宋发说：“米老师，你先走吧。”米娜说：“我和你们一起走。”

这时，广场上的气氛突然严峻起来，广播喇叭里除了不停播放吴德的讲话外，又播放起“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黄海等人四面张望着周边的形势，觉不祥之兆正在笼罩下来。

广场上的灯突然一下全灭了，周围一片漆黑，气氛十分恐怖。黄海说：“快撤，他们要动手了。”他一手拉着田小黎，一手拉着米娜，从纪念碑台上跑下来。纪念碑周围的人群也都觉情况不妙，他们向东西长安街方向四散逃去。在一片混中，黄海又觉得情况不对，便站住了，他要判断一下周边形势。往北看，天安门城楼还被灯光照亮着，东西长安街也亮着；往西看，人民大会堂也被灯光照亮着；往东看，历史博馆也被灯光照亮着；往南看，前门大街方向也有灯光；只有广场被四面的光亮包围在一片黑暗中。在黑暗中，隐隐约约有凶猛的脚步声向纪念碑扑过来，接着，广场上的灯光一下又都亮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一片通明。成群的警察抡着带突然现在纪念碑四周，聚集在纪念碑四周的人群开始四散逃跑。一个警察扭住了田小黎，黄海发疯一样冲过去，用使劲往警察的后背上撞，将警察撞了一个踉跄，差摔倒在地。黄海抓住田小黎扭就跑，他们往广场西北角中山公园方向跑去，迎面黑压压的工人民兵队伍手拿围了过来。黄海又拉着田小黎转向广场东北角劳动人民文化方向奔去，那边也现了数以万计的工人民兵队伍，如林的在一片吆喝声中包围了过来，广场上四散逃窜的人群被截住，齐下，纷纷打倒在地。黄海拉着田小黎折转又往广场南面跑，包围纪念碑的数百个警察正在拿手铐抓捕群众，他们绕过纪念碑，朝广场东南角方向跑去，迎面却现了全副武装的军人一排排包围了过来。他们转又往西南角方向跑去，那边同样现了包围过来的军队。当他们又退回来时，发现广场四面八方都被包围了起来，他们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北边工人民兵的包围中冲去，因为工人民兵虽然人数多，阵势却显得混，又都是便装，或许能够冲过去。他们又向北冲去，原来整齐的工人民兵队伍在围追殴打逃窜人群的过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