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丽的关系正在一很难说清的模糊状态中。饭吃完了，沈丽利利索索地将碗筷收拾到一起。卢小龙说：“我去洗吧。”沈丽说：“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一下就洗来。”她将碗筷放到空饭锅里，端着去厨房了，听见她和邻居在龙边的一两句应酬，大概是她占用了龙，锅碗叮叮当当地响着。过了一会儿，沈丽伸着一双淋淋的手撩开门帘来，她用胳膊肘将门关上，拿起门后的巾将手，向后抖了抖发，问：“你这儿有抹脸油吗？”卢小龙指了一下小书架，说：“还是你上次带来的。”沈丽打开油盒，挑了一油脂在手上搓开，抹了抹手，在床边坐下，对卢小龙说：“你不休息会儿吗？”卢小龙说：“你在这儿呢，我别休息了。”沈丽说：“你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坐在旁边随便翻翻书。”

卢小龙说：“也好，我就躺一会儿吧，昨天晚上写到三才睡。”他上门，和衣在小床上躺下。沈丽看了看他上穿的褐衣，问：“你不盖东西？会着凉的。”卢小龙说：“其实也不睡着，就这样和你说会儿话。”沈丽起将自己撂在床上的棉大衣展开，盖在卢小龙上，顺手给他背后掖了掖，挨在床边面对面坐下。卢小龙闻到了沈丽大衣的气味，一时有些如醉如痴，小房显得十分温馨满，他看着沈丽那双因为饭洗碗而更显泽的手，说：“沈丽，你真是令人赞叹不绝。”沈丽轻轻抚摸着盖在卢小龙上的大衣袖，目光朦胧地说：“有什么可赞叹的？”卢小龙说：“你饭，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沈丽有些倦怠地问：“我过去是哪一面？另一面又是哪一面？”卢小龙说：“过去你只让我到你的骄傲，是一个弹钢琴的贵族小，现在是贤惠的一面，是个能下厨房的主妇。”沈丽目光朦胧地摇了摇，叹了气说：“我是在尽我的义务。”卢小龙盯着沈丽看了好一会儿，他从沈丽两次重复的“义务”的说法中隐隐约约觉到了一灰的气氛，它说不清不明，却很重地笼罩在两人的关系上。

沈丽从朦胧中抬起，迎了一下卢小龙的目光，说：“你闭上睡一会儿吧。”说着，她伸手将大衣给卢小龙在脖颈下掖好。卢小龙看着沈丽满腹心事的神情，止不住从大衣下面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沈丽将手停在那里没有动，卢小龙将这只手拿过来轻轻吻了一下，沈丽就势拍了拍他的脸颊，把手了回去，说：“你的睛全是血丝，睡一会儿吧。我守在你旁边看会儿书，我还不走。”卢小龙说：“你在的时候我睡觉，我觉得浪费时间的。”沈丽说：“休息一下晚上就有神了，怎么能算浪费时间？”卢小龙说：“我很珍惜你在我边的时间，我舍不得用它来睡觉。”沈丽看了看卢小龙，又垂下说：“我今天一天都陪你吧。”卢小龙像小孩一样不知所措地眨了眨，慢慢闭上了。懵懵懂懂地瞌睡了一会儿，睁开，看见沈丽坐在床边用忧郁的目光注视着他，他也凝视着沈丽，心事重重地笑着。沈丽俯将他的枕摆得舒服了一，说：“怎么不睡了？”卢小龙摇了摇，觉得鼻有些发酸。沈丽说：“你也不容易的，你要是我的弟弟就好了。”卢小龙说：“我可不想当你的弟弟。”沈丽心不在焉地拨着大衣的袖，说：“那你想当什么？”卢小龙说：“我要当你的保护神。”

沈丽打量着大衣覆盖的上上下下，有事没事地又将大衣给卢小龙掖了掖，说：“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卢小龙又止不住去抓沈丽的手，沈丽轻轻地回来，说：“你不休息了？”

卢小龙说：“咱们去走走吧。”沈丽看了看窗外，不置可否。卢小龙说：“咱们去看电影吧。”

沈丽说：“行，随你吧。”她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书和稿纸，问：“不耽误你的事情？”

卢小龙说：“不在乎这一会儿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