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不失时机地表示惊叹和称赞：“连长对村里的情况真了解；连长讲得真清楚。”卢小龙从挎包里拿笔和本，一边聊着一边记录，这时的记录不但不增加怀疑，反而增加信任。谈着谈着，从炉盖的里看到煤火已经生着，烟没有了，红红的火正通过烟呼噜哗啦地往外着，气从铁炉里散来。连长又站起撮了半簸箕煤，打开炉盖转圈盖了一层，将煤火压匀，盖上炉盖，拿起铁壶掂了掂，里边还有，就又打开炉盖坐在了铁炉上。这样，两人的谈话就更消停了。

谈到晌午时分，门外响起畏畏缩缩的敲门声，连长隔着门玻璃看了看，对卢小龙说：“这是一个清理阶级队伍的对象，过去在国民党当过班长。你在一旁看着，这也是农村的情况，兴许能编到你的戏本里。”说着，他大喝一声：“来！”门推开了，来一个矮矮的老，一旧毡帽，一破旧的黑棉袄，他胆怯地迈过门槛走了来。连长将椅往后拉了拉，腾一地方，提嗓门说：“昨天我在你们村全社员会上讲的话，你听懂了吗？”老袖着手缩在那里，着红糟糟的蒜鼻，连连：“懂。”连长拿起壶，一边用火钩整理着煤火，一边问：“懂了，你有什么表现哪？”老嘟嘟囔囔地说：“我昨天晚上都待了。”连长又将铁壶压在炉上，撂下铁钩，拍着手说：“你待什么了？”老说：“我在国民党当过副班长。”连长一下站住，居临下地看着矮老说：“知不知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连连说：“知。”连长又瞪了他一，问：“知为什么以前一直不待？昨天我了你的名，把话讲到家，你才待？”老低着说：“我糊涂。”“糊涂？哼！”清宝在屋里来回走了走，并看了卢小龙一。卢小龙在屋角远远地看着这幕戏，发现连长对这个清查对象并没有发自内心的仇恨，不过是在装模作样地发脾气，那脾气或者一半是发给他这个收集素材的客人看的。

连长训了一顿，老走了。刚关上门，没说两句话，就响起了更怯懦的敲门声，这次，卢小龙隔着门玻璃也看见了，是一个相当好看的农村姑娘。连长瞄了一，提嗓门说：“来。”农村姑娘显然没敢用力，门推开一，又推不动了，又用了一些力，才小心地把门推开。她提着一个篮，篮上盖着一块布，还着一些麦草，卢小龙一就看到布四边的麦草下着。女孩也就十六七岁，肤白光光的，这让卢小龙有些吃惊，如此穷的山村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孩，眉大，俊俊地站在门边，她哆哆嗦嗦地将篮放在门背后，又到连长面前想说什么话。连长背着手故作严厉地说：“你爸爸糊涂，过去不相信党的政策，现在才知坦白从宽，我刚给他落实完政策。”女孩垂着双手握在前，相互轻轻地着。连长在屋里走了走，注意到旁边的卢小龙，多少显一些不自然。卢小龙站起来说：“连长，你先和她谈话，我到外面转一转。”他拉门走了来。在院里走了几步，了院门，那个红鼻老正袖着手靠墙蹲在绿邮箱的下面。老抬起一双迷糊的小睛直直地看了看卢小龙，拿旱烟袋，在烟丝荷包里挖着烟丝。

卢小龙几步跑上了大路，太已经从山上了来，周围的大山近一座远一座看得清清楚楚。他走了几步，背着手在老面前站住，问：“你在村里什么？”老想要站起来，卢小龙忙伸手制止：“你就蹲着说吧。”老说：“放羊。”卢小龙，又问：“刚才那是你闺女？”老领会着卢小龙问话的用意，又了，说：“是。”卢小龙问：“你几个闺女？”老说：“一个。”“有儿没有？”卢小龙问。老说：“没有。”卢小龙没再说什么，在院外边的大路上来来回回遛着。风已经停了，太贫弱地照下来，空气冷，借着刚才在火炉边烤的一气缓缓地走着，倒也能住。老了几袋烟，刚才去的女孩空着手从院里走了来，发和衣服有零，白白的脸上红扑扑的。她看了卢小龙一，便怯懦地垂下，像是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慢慢走到老旁，说：“爹，咱们回吧。”老问：“没事了吗？”姑娘两直直地了，伸手拉老站起来，两个人沿着大路往前走，走一截就拐着往山上去了。

到了中午，卢小龙和连长谈完了，他提要到寒山庄大队下面的村庄里住几天，了解几个生产小队的情况。连长显得特别亲地说：“行，我来给你安排。”两个人走屋，连长看了看门外靠的自行车，说：“这是你的车？”卢小龙。连长说：“你把车就推到我的办公室里吧，山上推不上去，什么时候你下山走，再来取。”卢小龙将车推了生着炉火的办公室，走来的时候，连长正在大路上东张西望，他说：“我给你找个带路的。”没多一会儿，那边山坡小路上连蹦带走下一个背着书包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