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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3/4)

后望去,朱立红也回过,那边教职员工宿舍区死一样寂静,只有几棵树鬼影憧憧地立在那里。

朱立红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那里,女教师居然也像张大爷一样佝偻着,像只不会只会走的袋鼠蹒蹒跚跚地远去了。到了几棵鬼影憧憧的树旁,她扭过望了一下,留下一张惨白的面孔,影一样消失在前方。惨白的面孔带着凝固不动的皱纹在空气中飘来飘去,一森的气氛在荒凉中杂草一样生长起来。

朱立红懵懵懂懂地四下看着,发现自己的此刻一动不动,和荒凉的环境凝固在一起,只有脖像轴一样灵活,她的面孔像一盏四面扫的探照灯来回转动着,探照灯的光在烟雾腾腾的校园中移动着,照亮了一扇扇黑的窗,一棵棵黑苍苍的树,旷野一样黑暗空的学生大堂,也照亮了教职员工宿舍区那几棵怪影憧憧的老树。她想移动一下自己的,否则就成了这里的纪念碑了。她发现两只脚很沉,费了半天劲几乎一动没动,恍惚中,她怀疑自己在梦,看见教学楼旁边停放草绿吉普车了,也像梦境中的一个布景,她想大喊一声,却喑哑无声。急切之下,她用力捶了一下大,手是听话的,捶在上觉了疼痛,一片浮浮森气氛这才逐渐平息下去。她抖擞了一下神,往教研室和办公室那两排平房走去。两排平房前后相挨,成个“二”字,第一排平房中间一个大门,走去,一条走将前后两排平房沟通“二”字成了“工”字,每排平房都是中间走廊,两边一间间办公室。

当她从幽暗的树荫迈上台阶大门后,到这里浮着一静默得让人恐怖的气氛,她的每一步都在走廊里形成空的回声。第一排房,向左走,两边一个个房门都闭着,很多门上贴着封条,一看那些铁锈斑斑的铁锁,就知这些房间沉寂了许久。走到走廊的,没有看到一扇活门,走廓的窗外面是一棵柳树,柳树下是一堆砖砾垃圾,砖砾垃圾后面是枯了的池塘。在离窗很近的地方还有一棵小树,朱立红贴近窗看了看,吓得骨悚然。小树的树杈上悬放着一个人,枯黄的发,褐的面孔,古代枭首示众,人是平常玩艺,现在一个人悬在树上,真是太恐怖了。她随即又辨认那不过是一个石膏塑像,但得太真了。她原可以转走开,躲开这幅难看的画面,然而,越恐怖就越有一力量抓住她,她目不转睛地端详着这个人,它的脖像被齐齐地切下来的,那段脖及其刀切的剖面显石膏或者木梆梆的质地。如果一个真的人枯了,绝不会有这样棱角分明的切,它一定会萎缩、多皱甚至腐烂。全观察都足以证明这不是真人,然而,一莫名其妙的力量还在不断推翻着这个判断,真的人被割下以后,枯了就不能棱角分明吗?为什么这个人的面孔如此像真人?发也像真人一样?

在翻来覆去的矛盾判断中,她的又一次凝固住了。一小风过,小树晃动起来,人也随之晃动。朱立红决定离开这扇窗,脚却不起来,只有手是听话的,再一次使劲捶一下,有了疼痛,才转往回走。走过与大门相连的宽走,再往前走,走廊两边又是一间间办公室,这里有一个个牌,有军宣队、工宣队联合指挥办公室,有军宣队、工宣队宣传办公室,组织办公室,还有专案组办公室,后勤办公室,这些门没有贴封条,尘土似乎也不那么厚,不是死门,但也无人办公,敲一敲,发空空的声音。朱立红觉得自己像一个掘墓人,在空旷无人的地下墓中敲声响。敲了两次,回声在走廊里嗡嗡响着,她知不用再敲了,便匆匆走到端,这里有一个侧门,被木板钉死了,门把锈成一片褐黄。从门玻璃破碎的空向外望去,没有垃圾,也没有死人,只有一派光,朱立红多少觉了光明与安全。

她转匆匆往回走,又到了与大门相连的走上,向左就是大门,向右是第二排房。

照理,第二排房无需再看,一定更加旷无人烟,然而,她要证明自己的无畏,依然右转朝前走,看到左右的走廊了。她想了想,向左走,走廊两边又是一些贴着封条或者没贴封条的死气沉沉的门,这条走廊里尘土更厚,墙角堆满了碎纸垃圾,这些碎纸和垃圾上也都蒙着厚厚的尘土,几个废弃的铁炉靠墙蹲着,也着厚厚的尘土。走廊端也是一扇窗,前面正是刚才在那个走廊窗里望到一角的枯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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